那样的话——
恋深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本以为是士又打过来了,结果是理人。她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恋深吗……呼、呼……你终于、接了啊……』
「理人……」
『你自己跑去见喜多田了对吧……都已经跟你说过了、那样很危险……』
理人还没有发现袭击自己的人其实是让羽崇深。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
「理人?」
『呜、哈哈哈……呼、呼……你在、道什么歉啊……我完全没有办法想像你道歉的样子呢……』
「你会受到那样的伤害,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都是因为和自己牵扯上关系,理人才会成为崇深的目标。
『傻瓜、才不是、那样呢……』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恋深的耳中。
『是我自己……决定要那么做的……我想保护你……你反而应该斥责我……是个没用的保镳……才对……』
即使感受不到痛楚,但连说话都那么吃力,想必理人一定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
『恋深……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
『和你认识……不过一个月左右……我就差点被杀了两次……』
恋深无言以对。
他会对恋深感到厌恶也没办法,会憎恨她也没办法。
『不过……能够遇上你……我从来、不觉得……是一件坏事……』
「为什么……」
『我之前……也说过吧,我……喜欢你……即使你是个热衷于杀人事件的怪女孩……
即使你看穿了我是个伪善者……还把我卷入了那么严重的事件中……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
「…………」
为什么他要说到这种地步。
啊、对了。
因为他是个伪善者啊。
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只是想贯彻自己的善念而已。
虽然这未免也太伪善了——
『恋深……或许警察赶不上了……所以、你听我说……喜多田他……』
「我知道。」
理人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恋深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已经看到答案了。」
『恋、深……?』
「理人,你什么都不用做了,好好地休息吧,我已经拜托士叫救护车到你那边去了。」
恋深挂掉电话,朝着崇深看去。
「哥哥,我现在要把你抓起来。」
崇深皱起了眉头。
「我的妹妹啊,你是认真的吗?你以为这种状况下你有办法抓住我吗?你就算用偷袭的也赢不了我啊。」
「不、你错了,那并不是偷袭,因为你早就已经看穿了那个攻击,不过你所能看穿的也就只到那个部分,到令我绝望为止,因为在你的预想中,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
「是啊,有错吗?」
「你错了。」
恋深突然站起了身,用力往地上一蹬,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逃去。
「什么!?」
崇深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不过以恋深的体力来说马上就会被崇深追上吧,毕竟她的运动能力差劲的吓人。
可是崇深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不能动。
「唔……」
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即使恋深没有做出任何攻击,他还是痛苦地用手压住了自己的腹部。
「你弄错一件事了,打从一开始被逼到绝境的人是你啊。」
恋深再次转身,朝着摇摇晃晃的崇深腹部踢去。
「呜、啊!」
恋深没有体力,运动神经也很迟钝,就连这一脚也和没有力道和冲劲的小孩打架做出的攻击一样。不过即使如此,也让崇深当场蹲了下去。恋深俯视着额头渗着汗水,低沉呻吟的哥哥。
「……哇。」
崇深啧了一声,恶狠狠地盯着恋深。
现在的立场和刚刚完全逆转了。
「……哼哼、我的妹妹啊,真亏你看得出来其实我已经身负重伤了。」
由于这片毫无光亮的黑暗,所以看到崇深大衣腹部的部分,其实早已被染成了红黑色。
崇深在袭击理人的时候,理人也不是只有白白地挨打而已,他朝着崇深反击,刺伤了对方的腹部。
「一开始你之所以能够防住我的攻击,是因为早就看穿了那一击,强忍着自己的痛苦而已。不过要是偷袭是朝着你被刺伤的地方攻击的话,那份痛苦可是忍不住的。」
他在恋深来之前,就已经是连站着都已经很吃力的状态了,只是虚张声势,假装一点事都没有而已,其实他已经虚弱到只要恋深拿出战意就能轻松获胜的程度了。
「哼、真是的……该说你们是对了不起的组合吗,多亏了……八之岳对我造成的伤害……救了你……结果到最后……他还是保护了你……」
他说的没错,理人并不是个无能的保镳,而是个相当优秀的护卫。
「八之岳……真是个稀有的战斗机器,看来要打倒他、只能在远距离用步枪打爆他的头了。哼哼、不过用枪的话太容易留下线索了,
所以实际上我没有杀掉他的方法。」
「希望你不要叫他战斗机器,他可是我的朋友。」
崇深对妹妹的话露出了苦笑。
「我知道了,不过妹妹啊……你也太天真了。八之岳他、拼了性命……才制造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因为你的大意而浪费掉了……」
崇深仍蹲在地上——
捡起了脚边那把恋深刚刚带来的短刀。
然后崇深把短刀朝着恋深射过去。
「唔!?」
虽然恋深闪了过去,不过崇深趁这个瞬间站了起来,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这里是四楼,跳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恋深跑到窗边朝下一看。
窗边挂着一条垂至地面的绳索。
「竟然早就准备好逃走的路线吗……太大意了。」
崇深靠着绳索降到地面后,拖着琅琅呛呛的脚步离开了大楼。
以恋深的体力而言,已经追不上他了。
「……哼哼哼、真期待之后要怎么继续耍弄你啊。」
恋深的预想有一半落空了。
崇深知道她会查觉他身负重伤,也知道会遭受她的反击,所以才准备了逃亡用的绳索。
不过即使会面临如此压倒性不利的状况,他也要和恋深对峙。
只是为了看她感到痛苦的表情。
「不过、恋深还真是找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伙伴啊。」
◎◎◎
隔天我们在社团教室里听着数位电视上播放的新闻。
『在山中所发现骑乘自行车摔落的尸体,经过齿模的对照后,判明身份是在逃中的喜多田彰典。』
「……咦?」
士听了新闻后,满脸充满疑问,而我也完全摸不着头绪。
「喜多田已经死了?等一下、那我们在找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记得摔落事故是发生在我和士见面之前,难道我碰上死人了吗?
我望向恋深想寻求解答,不过她的嘴角浮现了一个笑容说道。
「你就当自己碰到幽灵就好了。」
她这么说我怎么可能会接受啊。
连士也侧着头,完全无法理解。
「比起这个,理人,你被刺到的伤势还好吧?」
顺道一提,幸好喜多田那个时候并没有刺到要害,所以我才没有受到重伤。虽然伤口不小,也留了很多血,不过也只要接受缝合处理就好了。不过如果是一般人,还是会因为手术和伤口的疼痛无法动弹吧,幸好痛觉对我起不了作用,所以只要注意别让伤口裂开,在日常生活上就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那就好。」
「你竟然会担心我,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啊?」
「因为你的伤可以说是我造成的。」
「不用那么在意啦。」
看了我和恋深的一来一回后,士整个人退了一步,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她出了一副似乎都能在背后看到『打击!』两个字的表情。
「为、为什么你们两个人着起来比之前更要好了?难道恋深学姊进入了娇羞期了吗!?」
「你在说什么啊……」
恋深露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然后转头看向我。
「理人,昨天你还是老样子,仍然是个伪善者呢。」
「嗯、确实如此吧。」
我无法和他人的痛楚和苦处产生共感,所以我所做出的『善行』,本质上来说全都是出自伪善。
「不过——」
恋深露出了一股淡淡地笑容。
「我也稍微开始想相信你的『伪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