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咖啡呢。」
「没有这回事喔。」
道隆摇了摇头。
「我甚至对咖啡挺啰嗦的……不过教授,你怎会对我有此误解?」
「因为每当你去到我那边,无论泡几次咖啡你都马上离开了不是吗。」
「我秉持着不『黄泉户契』的主义喔。」
「原来如此啊。」
同样回以浅浅微笑的杜秋慈瑛转过头,看向身旁坐的套装女子。
「仙羽,从今以后不必替他送点心。」
「遵命。」
仙羽兰面无表情点了头。
「所以樱井同学,今天什么事把我叫来?」
把视线移回道隆身上的杜秋静静询问。
「该不会是为了嘲笑仙羽每次都白泡咖啡才来的吧?」
「其实真的就只为了这点呢。」
道隆浮现毫无惧色的笑容说。
「……这样说你会生气吗,仙羽小姐?」
「不会。」
仙羽简短回答。
眼镜底下望来的双阵中不见一丝感情。
「玩笑就开到这。」
道隆把杯子放回杯碟,切入正题:
「教授,你晓得前些时日发生的女高中生失踪事件的前因后果吗?」
「当然。」
本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拐弯抹角,结果竟直接承认了。
「失踪的是你就读的高中的二年级生,草剃勾玉同学对吧。」
「亏你连名字都晓得呢。」
「机缘巧合下,她的弟弟来找我商量过啊。记得是叫慎一对吧。」
「……原来如此。」
道隆一副心领神会似地点头。
「你听了他的话,盯上『前往异世界的方法』这个风声了对吧?」
「突然间说什么呢?」
杜秋歪头纳闷。
果不其然——一如往常地四两拨千斤。
「犯人……矢生比沙子打造出的『异世界』不知被什么人给偷走了。」
由红衣女子的执着打造出来,那个骇人世界的中枢。
具有750zib容量的电子头脑从现场消失了。
「那一天,从我们被救出后离开现场,到当局搜查人员踏入那个房间的短短数十分钟,她所打造出的『异世界』不知被什么人给偷走了。」
「所以我说,你究竟在说什么呀?」
「你说的那个东西,因为没有看到实物,所以我不知道啊。」
不管杜秋的话,道隆继续说下去:
「假如相信她本人的说词,750zib可是相当荒唐,根本无从想象硬体设备到了何种规格。唯一能够确信的是,强韧度被打造成连手枪子弹都不管用的银筒竟被严重破坏,当中的内容物也遭夺。短短几十分钟内,连基本外观都被毁得面目全非,坏得十分彻底啊。」
边说边望向面无表情,直直盯着自己的仙羽兰。
「能够办到这种事的人,我知道的没几个啊。」
「我同样不太清楚呢。」
杜秋低语。
「我也不太明白。」
仙羽跟着低语。
「反正只有我在听,就别再演这种烂戏了啦。」
看向店内深处,道隆叹起气来。
吧台内可以看到天草老板正细心地擦着玻璃杯。
怎么想都不觉得他有在听这边的对话。
「因为那场猜谜大会的闹剧实在够低俗有趣的呢。」
白袍男子回答:
「我不过是领取我答对所有问题的奖品罢了。」
「原来如此。从旁窃取他人的东西,获得新玩具的感觉如何啊?」
把视线移回眼前的男子,道隆如此问道
「要说的话,应该说事情又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吧。」
男子收起虚假浅笑,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眯起一对炯炯有神的蛇眼。
「……真是个净会惹麻烦的男人啊。」
道隆同样将内心对男人的感想表露于表情和言语上。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用冰冷视线回望蛇眼,道隆不屑地说道。
「执着于一些莫名其妙的『真相不明』(灵异学),老爱搜集又蠢又滑稽,同时更危险的玩意,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没有这种东西啊。」
边注视着道隆的脸,白袍男子轻声嗫语:
「其实呢,我并不具备所谓的思想、兴趣或主张呀。我有的不过是一个信条。」
「……信条是指?」
「真的是很单纯、幼稚且卑劣的。」
只见一张脸邪恶地扭曲。
「只要自己高兴就够了。」
杜秋慈瑛如此笑道。
●——草剃慎一——
喀唰喀唰,传来粉笔规律划过黑板的声响。
「然后透过热情传教士们的活动,基督教逐渐在世界上扩张。若提及日本的传教活动,不得不提方济,沙勿略这号人物。就是以顶着河童发型,双手交叉的插画著名的那个人呢。一五四九年,沙勿略抵达了日本鹿儿岛地区。在日本被称为『耶稣会』的他们对于头一次接触基督教的日本人,即便饱受挫折,仍一再热心宣扬教义……」
或许是已经讲过许多次了,社会科的教师正流畅地讲述课程。
然而慎一耳中根本没把教师口中发出的声音听进耳中。
不管基督教在世界上扩散得多么广泛,都不关我的事。
就算是方济·沙勿略,也无法一个人持续讲述独神与八百万神,以及释迦如来和其他佛的故事长达五小时吧。
从那天后过了一星期,慎一胸口开出的大洞仍然无法填满。
被红衣女子掳走带去「异世界」的人们,已似乎通通遭到烧毁。这就是搜查当局下的结论。
其中当然包含了慎一的姐姐。
如今,班上没有同学主动找成了「杀人事件被害者家属」的慎一讲话。
「欸,慎一,我自动铅笔的笔芯用完了啦。」
唯一的例外就是坐在旁边位置上的青梅竹马少女。
「给我一根吧。」
「……嗯……」
被真季用手肘顶了上臂的慎一,慢吞吞地将笔芯递给她。
「谢啦……欸,慎一。」
小声道谢后,真季接着说:
「我不会叫你不要沮丧,或是努力克服悲伤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