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眯了眯眼睛。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研究耿乐。他是那样一个表面上放浪不羁的人，可是背地里，耿乐花费的工夫并不比他少。黎昕从小接受的教育，他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早日接手家族事业，他爷爷对他的期望从一开始就远甚于自己的父亲。可是耿乐呢，一个草根出来的混混，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已经是远远超过黎昕的预期了。想到这里，黎昕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做事，向来喜欢一击致命。

陈燃放下筷子，看着黎昕。

“我有一个问题，可以开口问吗？”她眼神清澈，黎昕笑了，“你明明知道，问出来我会生气。”

“那我也要问。”陈燃叹出一声，“你和耿乐，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的地步？”

“你这话问的，好像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似的。”黎昕淡淡回道，“我们的理念从一开始就不大相同，能合作到现在已经算是勉强。要动他，我不能慢慢来，必须找到把柄，一击即中。”

“还要不让人知道，是你做的。”陈燃低头，浅浅一笑。黎昕可以不惧流言，但他不能落下个刻薄无情的名声。耿乐好歹是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帮他除去很多蛆虫的人物，要是黎昕就这么明目张胆动手除掉耿乐，那还会有什么人愿意成为黎昕的合作伙伴呢。

想到这里，陈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黎昕见了，并没有说什么。

陈燃默默把一碗面吃完，像是没有注意到黎昕的凝视似的。等她放下筷子，黎昕这才开口道：“陈燃，不要忘记，耿乐手上握着多少人的性命，其中就有你那个朋友的。”

“在你眼里，一定觉得我们这些人很愚蠢，明明知道眼前的路很难走，还是要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为止。”陈燃轻哼一声，抬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黎昕，“其实，不管是你还是耿乐我都是讨厌的。”

“这就对了。”黎昕看着陈燃，浅笑，“等你帮我除掉耿乐，我很欢迎你继续挑战我。要是有一天，你能把我从现在这个位置拉下来，陈燃，那一天我一定会满心欢喜看着你站在云端。”

“登高易跌重。”陈燃淡淡出声，“我觉得平平淡淡的日子就最好。”

黎昕不置可否，只转身，说了一句：“早点去休息吧。”

他嘴角撇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