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能全怪他哦,这个宋徽宗本来是决定接受宋江的意见的,连我都阻止不了。结果我只是说,如果让宋江成为大宋功臣的话,他以后会不会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就变得飞扬跋扈,最重要的是,如果宋江是大宋的功臣的话,他宋徽宗有还有何脸面去争抢李师师呢?而且宋江的主张未必就是对的,还存在很大的风险漏洞——如果女真人独自灭了大辽,会不会因为大宋不肯出兵助他,反而给了女真人对我大宋用兵的借口呢?你一定会说,如果只是女真人进攻辽狗,辽狗没有后顾之忧的话必能全身心对抗女真人,那你就可错了,因为无论我大宋对不对辽狗用兵,辽狗都不会真的相信我大宋不会乘机落井下石,一定会防着我们的,也就是一定也会是一心二用的。”
听了童贯的分析,非云烟自己差点都信了,因为他所说的话并不都是无中生有,有一些还是人之常情的:大燕国的子孙后代果然并非个个都是饭桶,就他这口才,就他这思维,恐怕真能指鹿为马:“你虽然胡弄得了别人,可是却糊弄得了自己吗?你有没有有考虑到:万一宋徽宗受祖宗保佑,真的在不致使大宋元气大伤的情况下灭了辽狗,而金狗居然最后守信不乘机攻打大宋,从就此天下太平,你还有什么机会恢复大燕呢?光靠喊么?”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因为女真人早跟我有约定了,骗大宋袭扰辽狗后方,使得辽狗不能一心一意抵抗,顺便摸清楚大宋军队的战斗力,为灭了之后继续南下做准备。等他们攻打大宋的时候,我就可以借金兵或者自己组建一支军队光复我大燕。”童贯不只是嘴里振振有词,眼光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可是你要知道,既然你可以愚弄宋徽宗,人家大辽就可以同样的糊弄你,不要以为宁教我负天下人,也不能叫天下人负我——只是你一个的想法哦!”虽然童贯的话越说越犀利,可是非云烟渐渐地发现其中最不堪一击的地方,“一个连大宋、大辽都抵抗不了的势力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你玩在股掌里呢?他要利用你,自然是再大的控投支票都敢开给你,可是等到他们达到目的之后,该翻脸的时候还是不会客气的。恕我直言,你似乎还没有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哦!”
童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似乎这才发现他自己的确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可是自己的计划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可能机会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才退缩了。
“其实,你只要再做一件事情就可以为自己留下一点退路了。”非云烟成热打铁,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成,“你只要不废掉宋江的武功,让他日后成为威胁宋徽宗的一股力量,你就在大宋还有存在的不要,真遇到最坏的情况,凭着你对宋江的一份恩义,他日后不会不回报你的。而且借助他你还可以减少大理段氏对你的仇恨,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听完这些话,童贯只是静静地呆在那个地方拼命思索,却毫无头绪,最后一跺脚:“好,听你的,看来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惯,那就是要想走得远,就不要贪图太多的一时痛快。”
这边非云烟刚搞定童贯,就随着毕雨燕去探看李师师了。
“出去,滚出去,叫你们那忘恩负义的狗皇帝把这些金银珠宝、美食宝珍统统拿走,姑娘我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些庸脂俗粉还是不放在眼里的。”一觉醒来,找不到宋江不说,可还发现身边多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仆们,李师师心里那个惊慌失措呀,以至于就这样又大又闹过了七八天。这些天中,宋徽宗倒是来了好几次,可每次都被李师师从老远的地方砸过来的东西吓得退避三舍,“老娘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就算是要跟天底下最丑、最老、最傻的男人媾和,也绝不会让你这个良心大大的坏的人面兽心的老儿碰我一根毫毛的。”
一开始,习惯了女人们前呼后拥的宋徽宗可能一开始是觉得如此不识抬举的女人有点新鲜感,他自负自己才华横溢、风流倜傥,一心想通过自身的魅力征服李师师,所以一开始没有对她上一些手段,甚至都没有拿宋江的性命来威胁李师师。可是时间一长,男人的那种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最好的那种耐心被消磨殆尽了。
“李姑娘,你若是在拒绝跟我见面的话,我可就没有机会把你宋江宋大哥的消息转告给你了。”宋徽宗就算是再怎么想在李师师面前装的斯文、大度和绅士一点,三四个月之后这种念头就算是想一想都不会超过几秒钟了。
李师师果然没有再像往日那么泼辣,任由宋徽宗闲庭迈步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不,是位于宫中的牢笼。宋徽宗呢,见只一句话就把李师师搞定,又气又妒:气的是自己为什么那么迂腐,这么有用的招为何不一上来就用,妒的是到底在她心目中,那个化名宋江的萧峰萧大侠才是最爱的呀——我把你捧到天上,用世间最温暖的骄阳都融化不了你的心吗?
“说吧,你在宋大哥身上一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计量吧,他一身武艺岂是你这种泛泛之辈能制服的了得。你拿我的生命威胁他了吧?”李师师被关在宫里已经几个月了,进去受阻,不得已就着房间里的准备:一把古筝跟两把古琴,弹奏着从姑苏慕容家学来的那些旋律打发着时光,此时就算是宋徽宗进来了,她也没有起身行礼,而是忘我地弹奏着《高山流水》。
“妙曲,妙曲,李姑娘这首《高山流水》把伯牙久后终于得一知音钟子期的那种欣喜之情弹奏的淋漓尽致呀——你可知道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不是没有人陪伴,乃是鸿鹄之志没人懂、绝世容颜无人看、至情至性之人无人爱呀?”宋徽宗一点都不知道客气,进了李师师的房间叫上几个奴婢伺候着自酌自饮起来。
“你既然听得懂我曲终之一,怎么还能如此没心没肝地折磨我呢?”李师师双手乍停,从如此如醉的状态中摇晃着脑袋醒了过来,“你若是至情至性之人,就不该干这种无情无义之事。好歹你还是堂堂大宋皇帝。”
“你也知道我是堂堂大宋皇帝呀,那你为什么会对我如此决绝呢?你那个宋大哥现在已经武功全废,连个普通的士兵都打不过了,又怎么能够再次闯进朕千军万马包围的皇宫里来呢?这会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了,还有可能把你带出去吗?”宋徽宗见李师师待自己始终不卑不亢、不冷不热的心里不由得一股气来,“你若是真要逼得朕没法子,朕就叫人赏他一壶毒酒。”他以为李师师会因此软下来,至少可以对自己说几句软化。
“你既然懂《高山流水》,就该了解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吧,钟子期死而伯牙断琴弦,宋大哥要是死了我自然作陪,况且我跟他二人本来就已经死过一回了,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呢?”其实李师师,不,是阿朱姑娘这个人,其实没读过多少书,尤其是那些贞洁烈女的故事,所以其实是受礼教影响非常少的姑娘,而她的心之所以如此刚烈,完全是出于她对这份爱情的执著——只有真爱着,才不会只是真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