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也没事。”

“高叔倪姨?”

“我来的时候倪姨还没醒,高叔……右腿保不住了。”

张野努力克制,还是禁不住发抖。

“其他……其他人……”

“纯纯,你先睡一觉。”

“不……师哥我撑得住,你别骗我,都说给我听……我撑得住!”

汪凝勾着他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肩上,“车没翻下去,卡在了半山腰,很多人都活着,受伤的送往了附近的医院,小叔留在那里。纯纯听话,睡一觉,睡醒了我们再一起面对。”

“我妈……她不是疯了对不对?她只是受不了这种刺激对不对?”

“我在。”汪凝说。

“师哥。”张野嗓子嘶哑无声:“我喘不上气,我要憋死了,我想去透透风。”

二月的风很冷,医院花园的长石凳上,张野蜷缩在汪凝怀里。

夜幕阴沉,没有一颗星星。

张野睡着了,他没去现场,却梦见了血淋淋的大巴车,压瘪了、变了形。

梦见高大柱被压碎的右腿,梦见了倪翠萍满头鲜血昏迷不醒,车里车外横七竖八都是尸体,一张张全是他熟悉的面孔……

到处都是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