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小山上,楚澜正目送匆匆离去的顾子湛一行。她的身旁,站着个一身道袍的中年道姑,正是元晦道长。
元晦道长看着满目忧心的楚澜,慈善一笑,“舍不得?也好也好,见你与子湛相处融洽,师父便放心了。”
楚澜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声音里少见的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师父,您就莫要打趣徒儿了。”
元晦道长促狭一笑,满眼怜爱。然而转眼间,神色却忽地一暗。“为师这一辈子信奉天道,对你也是整日这般教导,使你有诸多束缚。非游,你,可会怨我?”
楚澜微微一愣,不知元晦道长为何会有此一问,言下却自然接口答道:“自是不会。”又微一停顿,继续说道:“天道有常,这是师父领我见过的。弟子愚钝,未能及得上师父的十之一二,却也是明白道理的。于公,我身为天机门弟子,守护天道本就是应有之义,她是天命之人,我嫁给她,这是自小就注定的。于私,您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又待我恩重如山、胜过亲女。您的夙愿,我自然当倾尽所有去实现。”心中却升起一丝苦涩,这命运二字,已搭进了太多人。
目光落向那道已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楚澜声音有些不真切。“只希望各人皆能如愿,不负此生吧。”
元晦道长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禁长叹一声。“愿望多虚妄,凡囿其中者,不过惶惶。”
又看向楚澜,带上几分笑意,“人生一世,还当开怀些。男儿郎、女娇娥,红尘百年皆是客。非游,珍惜眼前人。”
几日之后,顾子湛一行到达河东府境内,马成大等人在薄州留下,邢康便带着顾子湛,继续赶赴辞州。
又走了两天,到达辞州,邢康联络好当地州府,又找了驻扎地方的骁骑卫,便开始搜查刘充的府邸。从中果然发现不少与曹广寿的往来信件,裴文清赫然在内,受贿十万两。先将此事传回京城,众人开始在刘府内细细翻找。
而顾子湛的身边,除了张贯和李岱,又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个年轻长随。
除了楚澜,还能有谁?
顾子湛乍见楚澜,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楚澜此时是仆从打扮,身材干瘦,面色黝黑,唇上还有两撇小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