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湛点头笑笑,又嘱咐道:“好的, 你回去之后让他不必着急,先不要回京。陛下不会催促的,再过几天,应当还会有旨意叫他多加详查。”
马副将连忙应下,便又听顾子湛问道:“你家将军最近如何?”
马副将闻言爽朗一笑,答道:“将军临行之前曾说过,公子为人最是有礼,但他也不与公子客气,只管说他最近过得不好便可!”
顾子湛被逗笑,便顺着这话问道:“他都是一军之将了,哪里会不好?”
马副将抓抓头,嘿嘿一笑道:“这话我都有些说不出口,可我家将军偏要叫我带话,马某也只好厚着脸皮说了。将军说,待来日再相见时,需得请逍遥先生为他娘子做幅画,他最近发愁他娘子的生辰贺礼,愁的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便都过不好。”说罢,便向楚澜看去。
顾子湛却不依了,笑骂道:“他怎么这么会想!我家逍遥先生的大作,那是千金不换!再说,他怕老婆,难不成我便不怕了?若是逍遥先生累到了,受苦的可就是我了。”
马副将哈哈大笑起来,楚澜向顾子湛瞪去一眼,上前应承下来,“将军与夫人鹣鲽情深,日后相见,我定会为段夫人作画一幅。”
马副将连忙道谢,又向顾子湛看去,顾子湛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摆摆手,指指楚澜,“听她的,听她的,我们家她做主!”又忍不住嘟囔:“段老大就会多话,这事让他兄弟找我夫人来说,总归也是一样的结果,偏还叫你当面来奚落我。怕老婆这点,他跟我半斤八两,哼哼,谁还笑话谁呢。”
马副将便再忍不住笑,“哈哈哈,这一点,公子确实与我家将军,是同道中人!”又话锋一转,长揖到底,“当年家父一事,多谢公子从中周旋。我马某能有今日,也全赖公子相助,大恩不敢言谢,皆铭刻于心!”
顾子湛端然坐好,止住他笑说道:“何须客气,厚脸皮这一点,你也该要多向你家将军学学。再者说来,当年那事,也多亏了你家将军的先见之明,于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况且后来,令尊也帮我许多,我亦是感激不尽。你这话,我受之有愧。”
马副将也笑起来,“公子待人一如往昔,令马某佩服。将来无论您有什么打算,我定然第一个振臂相迎!”
顾子湛便爽快笑道:“如此,便一言为定了!”
这位马副将,正是如今官居镇远军威武将军——段武的心腹副将。段武临去北境前,将马副将悄悄留下接应自京城而来、探查顾子湛身死真相的龙骑卫廉永安一行。
马副将确实与廉永安自幼相识,他是马成大之子,早年在京城里与廉永安同为官宦子弟,往来颇多。当初曾任大理寺少卿的马成大因私铸官银案中的那些假证据错认太子是主谋,并与天顺帝生了嫌隙。他辞官之后,段武担心他路上有危险,特意派人前去护送,在城外遇到了正在追查刘安一事的段勇。段武、段勇,谁也不知道,这二人,竟是亲兄弟。
段家是个破落的军户人家,段勇早年离家,在江湖上飘过一段时间,后来阴差阳错投了豫王府。他不愿依仗家里,更不屑去攀附已渐渐有些威名的大哥段武,便将这一段身世隐瞒了下来。那次兄弟二人相见,段武才得知他这小弟现在竟已跟了顾子湛。段武对顾子湛印象很好,也觉得自己这兄弟如今,总算是又走到了正途。因着这层关系,顾子湛与段武也已相交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