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他养着的那些私兵,此次原本就没打算要派上用场,都是些没见过血的生兵蛋子,根本上不得台面。况且人数于他来说,并不算多,就算真被顾子湛蛊惑了去,也难成气候,还伤不到他的筋骨。而且,顾权并不相信,顾子湛会蠢到将这事捅到天顺帝那里去。
毕竟,满身脏水的顾子湛比他更清楚天顺帝的冷酷无情。毕竟从一开始,顾子湛的身上,就打下了他顾权的烙印,天顺帝容不下他,便也不会容得下顾子湛。更何况,他相信,顾子湛与他一样,是有野心的。如果她当真没有野心,便不会想着要从爹老子手里夺权,而只要她有野心,便更加不会蠢到去给可以一言置她与死地的人递刀。
都说女生肖父,在这一点上,这个狼崽子,还真是他的种!
终于将心中的烦闷暂时压下,顾权理清思路,开始继续在纸上写信。
写完给戎族奇多汗王的那一封,顾权又摊开纸,略一思索,便开始奋笔疾书。
夜风吹动灯烛,依稀可见他这信上,出现了“着戎族兵甲,必要时亦可倒戈投诚”这几个隐隐绰绰的字迹。
两日之后,远在江南的顾子湛,收到了青鸢送来的第一封信。
看到楚澜熟悉的字迹,顾子湛忍不住捧着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楚澜信上写了遇到福王这事的来龙去脉,顾子湛也与她一般,觉得无需多做什么,只等福王自己找上来便可。她这位皇叔祖平日里虽表现得对朝事不甚上心,但因着与太祖岁数相差极大,自幼可算是被他一手抚养长大,多次大仗,都跟在太祖身后。且太祖兄弟众多,其中也有些不太安分的,唯有福王,在时局稳定之后便急流勇退,当起了富贵王爷,安稳至今。可见,他绝不会是一个没有眼光的庸人。
那么他在这事上对楚澜出手相助,又刻意隐瞒了天顺帝,定然是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的。
如此一来,他这番举动,到底是在示好,还是另有图谋?但总归,福王已经主动将他自己,牵扯进了这一盘棋局里。
随后,顾子湛又拿起从青鸢脚上取下的,用来装信纸的小筒把玩。竹筒翻转间,又有一张字条从中掉落。
顾子湛捡起来打开,便看到了楚澜那一行,有些氤氲开的小字。
“诸事安好,唯有相思切切。”
霎时间,顾子湛的眼中,弥漫起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