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智不敢得罪太子,更不敢在这位储君的眼皮子底下私自带兵出征。正左思右想间,一个亲卫上前,给他出了个主意。
李广智听罢,立时便忍不住拍掌叫好!这次段武带出去的兵,可有不少是他兄长原先的部属,他便立刻修书一封,照着那个亲卫的主意写好,让那人混入探马中,趁着夜色向着云州城奔去。
于是,第二日夜里,忽然从段武带去攻打云州城的队伍里,传回了一封战报。
大昭军队,在云州城下,被戎族大败,死伤过半!
见到这封战报,太子也终于坐不住了。
因这封战报上没有主帅段武的印信,廉适之主张立刻派出探马前去打探消息,同时三万镇远军也即刻开拔,先行支援段武。待探马将消息传回,再做下一步打算。
李广智见太子先前的焦急竟被廉适之三言两语打消不少,立刻忍不住,开口请战:“廉老将军,末将愿带平远军一同前往!军情紧急,这战报上分明已写的清清楚楚,我军已死伤过半!段将军带去了五万人,如今怕是仅剩两万了啊!那云州城坚固无比,只有大军压阵,用重器攻城,方可攻破。想来段将军此次战败,大约也是犯了轻敌冒进之大忌!”
这话说的,不光贬低了段武,甚至如果廉适之不同意他,便也被他扣上了轻敌的帽子。作为段武的下属,马正远自然听不下去,皱眉不悦道:“李将军这是何意?段将军还在前线与敌军厮杀,具体情况我等皆不知晓,你就在这里空口白牙给他定了罪,岂不是要让将士寒心!”
李广智一噎,他此次必然要与镇远军配合,确实不易在此时就把人得罪了。况且廉适之更是位高权重,他方才也确实是心急,便没多想,如今心里也生出几分后悔,于是只得缓了缓语气,为自己辩解。“是末将失言,还请廉老将军和马将军莫要往心里去。”
随后却想到他在这其中的小动作,也担心夜长梦多,语气便忍不住又急切起来。“末将虽然话糙了点,但道理也还是这个道理。三万镇远军过去支援,也不过杯水车薪,就怕僵持起来,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会对我方士气有损。再说,兵法上讲,一箭易折、十箭难断!我们这次来的,足有六万人之多,这本来是优势,又哪有再去分兵的道理?再说,这镇西关里不还有那弃暗投明的三万百姓吗,咱们人多,根本就无需顾虑太多!”
廉永安见他几次当面顶撞自己祖父,心中不快,便忍不住开口驳斥:“李将军有些操之过急了罢!我祖父并非要战场分兵,而是要先去将情况查探清楚。这封战报上并无主帅印信,真假尚难有定论,那奇多素有狡诈之名,若是这封战报是他伪造,我军匆忙行事,岂不是正中陷阱?况且,你说的那三万人,可不是普通百姓,那些是降兵!如今时日尚短,别说将他们收归整编,就连其中是否有奸细都还没有查清,又怎可掉以轻心?”
李广智心里火急火燎,对着廉适之还有些忌讳,但对上廉永安,则也不再有什么顾虑,直接开口讥讽道:“啧啧,廉小将军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想人也惯会往坏处想!若说战报是戎族伪造,那他们费尽心思把我们大军调去,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死的快一点?”
廉永安大怒,喝道:“你!”随后又向太子看去,对李广智呵斥道:“李将军莫不是忘了,如今殿下还在这里!若是中了戎族的调虎离山之计,殿下的安危你又如何担待!”
李广智冷冷一笑,随后便向太子那方行了一个军礼,又对廉永安高声道:“殿下乃是上苍护佑的太微圣君,你如何敢污蔑殿下便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你龙骑卫不敢上阵,我平远军却还是有些血性的!你们——”
“够了!”太子已再听不下去李广智这些激将之话,抬手打断他。又向廉适之微微颔首,说道:“既然李将军上阵心切,不如便让他去吧。这镇西关本就有近两万的重兵守护,如今龙骑卫也在,当无大碍。廉老将军,您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