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曾想,这话却又惹恼了顾子湛。顾子湛猛地站起身,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眼尾似乎有一道暗红一闪而过。
“呵,我有事瞒你?阿澜可不要恶人先告状!若说我们之间存有欺瞒,那也该是你先欺瞒了我!”
“我倒要问问你,你明明知道那元晦道长与顾权是一派的,她又住在顾权的府上,为何却不同我讲!怎么,难不成你偏心你那师父,竟胜过了我?你们之间,又到底有多少事隐瞒了我,你心里,到底还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你与我日夜相对,可却去帮那些要害我的人隐瞒,你又是如何做到能毫无愧疚的质问我!”
说罢,顾子湛已是气极,袍袖狠狠一甩,将放置在桌案上的白瓷茶盏,扫落了一地。
楚澜神色骤然泛起冷意。
“顾子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最终,楚澜冷着一张脸,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顾子湛心中慢慢爬上了蚀骨般的恐惧。
一瞬间,楚澜的背影竟与她在梦中看到的重合在一起。那曾经缭绕在她心中许久的幻梦中,楚澜就是这样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而那一离开,就成为了永诀。
在楚澜走后,顾子湛跌坐回榻上。
她低垂下头,鬓边的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了她的脸,也遮挡住了她眼角滑落的泪滴。
这真的不对,哪里都不对。方才她那样与楚澜说话时,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有一个念头在逼着她咄咄逼人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而另有一个念头,好似漂浮于虚空,想要阻止,却又虚无缥缈,无处着力。她的心一半被狠厉控制着,一半又被焦急占据着,两相拉扯,令她头痛欲裂。
屋中燃着暖炉,忽明忽暗的火苗燃烧着木炭,偶尔发出几声微不可察的噼啪声,衬托起空荡的屋中,令人愈发难捱的静谧。顾子湛双手掩面,她内心柔软下来,终于承认,她确实出了问题。
而她与楚澜之间,也出了问题。
眼看已过了去合坤宫用晚膳的时辰,顾子湛实在精疲力竭,便让等候在外间的内侍过去传话,叫皇后不必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