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扶抱着江音晚坐起,将人揽在怀中,一手伸向床头搁着的药碗,指背触到梅子青釉的碗壁,确认尚算温热,才端过来。
江音晚无力地倚在裴策胸膛前,由他慢慢喂着药。
药汁浓褐,味道苦得人舌根发麻。她胸口积压的窒闷仿佛愈来愈沉重,渐渐化成胸腹一片翻江倒海般的不适。
裴策又将一匙药递到她的唇畔。那股苦涩气味绕在鼻尖,江音晚胸腹中似有什么积滞泛卷,将要涌出。
她抬手,却没多少力气,只轻轻推了推裴策的手腕。
裴策动作顿住,面色微凉几分。下一瞬,他修眉蹙起,注意到江音晚的小脸愈发苍白,额际冷汗涔涔,似一张水中捞起的薄纸,轻轻一碰就要碎去。
他将碗匙搁下,双手握住她的薄肩,沉声问:“晚晚,怎么了?”
江音晚想要退开距离,却被裴策牢牢桎梏住。她抬头看他,似欲说什么。
然而话未出口,她已经“哇”的一声呕在了那袭云锦墨袍上。
被衾和她自己的雪缎寝衣前襟,亦沾染了不少。
裴策僵滞一霎,俊面寡寒莫测,眸色却彻底沉凛,如歙砚翻倒,浓墨泼了满纸。
“孤便教你厌恶至此么?”
江音晚的脸色苍白至隐隐泛青,她虚弱地微微摇头,启唇欲辩,却又是“呕”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