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庄中亦有膳房,眼看天色渐渐暗下去,膳房备好了晚膳,太医大夫们轮流去用膳。
李穆早有吩咐,膳房按江音晚的口味备下了精致佳肴,一一呈上来。然而江音晚胃口寥寥,只略动了几箸。
裴策舀了一匙鱼翅羹递到她的唇畔,江音晚微微偏头避开。
裴策动作一滞。浓睫半垂又抬起,掩去了一霎的晦色。俊面平和如水,将汤匙放下,缓声问:“晚晚想吃点什么?孤让膳房重做。”
江音晚轻轻摇头:“不必麻烦,我已经饱了。”
裴策目光渐渐淡下去,漫然扫向桌上的膳食,漠声唤了一句:“李穆。”
江音晚心头一跳,担心他又要迁怒厨子,柔荑捏住了他的袖摆,嗓音轻颤道:“殿下,我没有胃口,不关旁人的事。”
裴策看着那双水漉的杏眸,明明白白看到了她眼底的惧。
他下颌线条崩得愈发凌厉,然而终是和缓下来,大掌拢住那只柔荑,轻轻捏了捏,慢慢道:“孤知道晚晚心系兄长,吃不下东西,可你本就脾胃虚弱,又还在病中,只吃这点怎么行?”
他看到江音晚神情渐渐少了抗拒,接着轻缓道:“孤让膳房熬一碗粳米粥来,多少再用一些,好不好?”
粳米粥同防风草、葱白、生姜一道熬煮,是一道祛风散寒的药膳。(1)
江音晚轻弱地应了一声。
最终由裴策喂着,用下了半碗粳米粥。裴策见她当真吃不了更多,也不再勉强。
江寄舟的情况,一直到戌时末都未见好转。所幸也未再恶化。今夜极为关键。吴太医曾说过,若能熬过,高烧退去,便可保住性命,否则再回天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