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简放下琉璃杯,目光淡漠冷鸷,眼底染上了酒液的猩红,如毒蟒吐信,唇畔勾起一点弧度,缓缓吐字:“大皇兄离京,且走水道,途中防卫难严,若是意外身故,江水一冲,也查不出什么。”
夜风拂过,三分春寒,王益珉蓦地打了个冷战。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跟对了主。
且不说刺杀太子的难度与危险,即便一切如四皇子所愿,他日他登临大宝,以其心性,会如何对待自己?
王益珉想到了“自尽”的二皇子幕僚,和横死的考生纪惟。
接下来的两三日,江音晚未再有不适,裴策仍不放心,几乎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守着,悉心照料。
一日三餐皆耐心哄着,喂她尽量多用些,午后陪她到甲板上走动透气,夜间将她拥在怀里入眠。
也仅仅是相拥而眠。他牢守着自己当日所言,她不愿意的事,会伤害她的事,皆不再做,不曾越线分毫。
江音晚起初未觉出什么。三日后的夜里,她睡梦中又觉出几分凉意,耳畔隐约水声起落,应是江上波澜。她被扰得半梦半醒,循习惯去探身畔的暖源,却只摸索到一片空荡。
她困意散了几分。夜凉如水,手边清寒,残留温度已散尽,裴策应已离去颇久。
江音晚翻身坐起,意识朦胧中听到的水声,此时在一室幽谧中清晰可辨,并非江水浪卷,而是从湢室传来。
她起身,足尖落地触凉,她一顿,记起穿上绣鞋,轻步往湢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