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张口想问,却见陌生男人递来一个非常焦急的眼神。
古姄立刻意识到,这时绝对不能开口说话。于是她脸上保持甜美的笑容,含情脉脉地盯着眼前神色虔诚的“新郎官”。
这会“新郎官”已经替她戴好戒指。
眼下并不是求婚,而是“结婚”双方交换戒指的流程。古姄当即抓起“新郎官”的手,也替他戴好戒指。
直到此时古姄才发现,自己真的活在梦里。西式婚礼的“揭面纱”、“拥抱”、“亲吻”等流程不是在“交换戒指”前面吗?
她想起来了,就在不久前,这个陌生男人抱过她、吻过她。
当然,她并不因丢失自己的吻而恼怒,反正这又不是她的初吻。如果一个拥抱和一个吻就能换来二十万的现金,她可以连吻他一百下,然后带着两千万巨款陪她的旺哥哥浪漫余生。
她只是有些惊讶,那时他们明显面对面,她却没发现他不是沈星暮本人。
“新郎官”开始致辞。他刚说出一句“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尊敬的来宾。人生总有最幸福的时刻,而我……”,他手中的麦经过特殊处理,使得他的声音和沈星暮的声音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震耳的枪响声陡然炸开。
殷红血花绽放,“新郎官”的胸口已然中枪,枪眼里甚至冒着袅袅白烟。
紧接着,连续的枪响声绕开,已有无辜宾客中枪倒地。
现场数百名来宾几乎同时滞塞了一秒,紧接着暴乱忽起。宾客们四处仓皇逃窜,宛如被惊雷吓破了胆的鸭群,相互推挤、踩踏,各自快速寻找安全位子。
礼堂变得一片混乱,餐桌、餐椅大片倒地,葡萄酒与蛋糕、烤肉、蔬果等各种食物混乱地交织在地上,连些许富贵的女士也不小心抓起了裙摆,露出了里面的“颜色”,仿佛勾勒出一幅滑稽的“格尔尼卡”。
古姄的脑中一片空白。她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叫夏秦的人找到她时,亲口说的“你只要配合我们完成一场假婚礼,我们就给你两百万报酬”。
他真的直接掏出了一大袋子现金做定金,以此证明他的诚意。只是他完全没说这场假婚礼带着血光。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抹如鲠在喉的委屈之感。她感觉自己太蠢了,夏秦都说了两百万,她却腼腆地说“二十万就够了”。
夏秦就真的只给了她十万块定金。
她本来是非常知足的人。对她而言,二十万的确是一笔非常大的数目,大到足够她和她的旺哥哥顺利成家。
她现在才知道,这二十万来得可真不容易。如果刚才那一枪稍微打偏一点,中枪垂死的人就不是“新郎官”,而是她。
古姄脑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看向台子最里面的上座,想寻求沈临渊的庇护。
然而之前还端正坐在上座上的沈临渊却已不知所踪。
古姄看着台下混乱不堪的景象,以及倒在浓郁的葡萄酒水中的几具尸体,双腿完全发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小、小姑娘,你是无辜的,快、快逃……”
“新郎官”还没有完全气绝。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刻,他居然还惦记着古姄的安危。
古姄两眼早已湿透。她咬着嘴,委屈而惊恐地说道:“我、我也想逃,但我动不了啊!”
酒店的大门被人蛮横地撞开,一群手持枪械的黑衣男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入室杀人。
古姄看着台下脸色早已被吓得惨白的宾客们,又看向嘴唇已经发紫的“新郎官”。
她体内的血液忽然极速流动起来。她在短时间内有了比平时还强出不少的力量。
这一刻,她豁然起身,一把扶起重伤垂危的“新郎官”,倏地一下冲到台子边上的柱子后面。
柱子离台子中心六七米远。
而她一个娇弱的小女生,在起身到带人藏匿的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钟。
她几乎把他整个人背起来在跑。
当她以为安全了,放下“新郎官”大口喘气时,左臂忽然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看到自己不断流血的左臂,这才发现自己也中枪了。
幸好子弹只是擦着手臂划过,带出了一条很深、很狰狞、几乎见骨的血痕,子弹并没有留在血肉骨头里。
饶是如此,古姄仍是险些昏厥过去。
这时,“新郎官”满是惊疑地问道:“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救我?”
古姄疼得说不出话,干脆就不说话。
“新郎官”的脸上早已遍布冷汗,仿佛此刻连说句话也需要用尽全身力量。在他最该好好处理伤口、好好休息的时候,他却不依不饶地问道:“为什么?”
古姄把脑袋探出柱子外勉强看了一眼。她预想的、最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群突兀闯进来的持枪男人被另一群异常灵敏、凶悍的少年阻拦。
两伙人火拼了起来,持枪男人们一时间无法靠近她和“新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