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惊愕的是,这一口看上去非常昂贵高档的箱子里,装的不是钱或其他贵重物品,竟是一些做工非常精致的小点心与色泽清淡的饮品。
似乎柯峥一开始就考虑到孩子们都饿着的问题,专门带了这么多食物来。
小孩子们开始吃东西,或许是这些点心太过美味,他们均一扫紧张的疲态,变得轻松愉快,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他们明显已很久没吃到像样的食物了。
或许是他们吃得太过惬意,一直在门口的呆站着的温馨也有些嘴馋心动。她走进茅屋,却并未抢小孩子们的点心,而是径直走向灶台。
灶台下的火已经熄灭,锅子里的白米饭还有些温热,泛着氤氲白雾。
她抓起灶台边上的一只空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又从另一个锅子里铲了回锅肉,自顾自吃起来。
美味的食物果然是这世上最让人安心的东西之一。
茅屋里一片和谐融洽。
叶黎很享受这种恬静美好,一时不忍心出声破坏它。
只可惜易冰雨仍未妥协,她之前被沈星暮束缚着,堵了嘴,这会她挣脱束缚,厉声说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这句话当然是问罗芸与柯峥。
两人都不予回复,她的神色随之变得愈发冷漠,大有再次发狂的迹象。
好在沈星暮依旧扼着她的手,使得她无法肆意发疯。
沈星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一直放不下这些小孩子,担心他们上当受骗,甚至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似乎你很善良、很伟大,实际上欺己、欺人、而且虚伪至极。”
易冰雨咬着牙,冷声道:“你说什么!”
沈星暮道:“我听叶黎说过,你这些年一直潜伏跟踪调查多个人贩子团伙,为的无非就是寻找你的弟弟。如果你的弟弟没有失踪,你会管这些被拐卖的孩子的死活?你一次又一次发疯,无非是在无数次失望之后,疲惫了,完全绝望了,认为自己不可能再找到弟弟了。所以你假装坚守自己的底线,不断对罗芸和柯峥动手,求的无非一个心安理得。你认为他们只要杀了你,你就不用再这么累、这么悲伤了。”
易冰雨怔住,连带罗芸与柯峥也都露出惊疑之色。
叶黎走过去,小声劝道:“你别这样说,太伤人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沈星暮冷笑道:“女人又怎样?女人天生就该软弱、天生就该受人迁就吗?女人稍有一点受挫,就应该寻死觅活吗?如果真是这样,夏恬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叶黎只能苦笑,因为沈星暮没说错,女人也是人,也应当自立自强,顽抗任何艰难与挫折,不然这一生就太无价值了。
易冰雨的脸色不断变换,好久之后,终于尖声反驳道:“你又不是我,凭什么擅自揣度我的心思!你以为你会读心术吗!如果你真的这么厉害,那你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沈星暮淡淡说道:“你现在在想,‘这个男人既然知道我想死,为什么不成全我?’”
易冰雨再次怔住,表情完全凝滞,最终变成凄然的笑。
她的一系列表情已反证沈星暮说对了。
沈星暮继续抨击道:“我们来这里,不是帮你对付罗芸和柯峥的,他们不是人贩子,不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罪犯。相反,他们现在义无反顾地做着于己无利,而且危险无比的事情。你不愿帮助他们也就罢了,还千方百计阻拦,莫非你以为你失去了弟弟,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让着你?你是何其的荒谬滑稽。”
易冰雨埋下头,凌乱不齐的发丝遮掩了她的脸。她没出声,唯有眼泪滴答落下。
毫无疑问,沈星暮的话不仅撕开了她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甚至在血淋淋的伤口上洒满了盐。
叶黎皱眉道:“沈星暮,够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沈星暮道:“她现在不冷静下来,我们就没办法和她正常交流。你不要忘了,我们为什么来找她。”
叶黎沉默。
这时周围的小孩子都已吃完点心,喝了饮品,满脸幸福与满足。
罗芸蹙着眉点数,将其中九个小孩子点了出来,并询问他们,愿不愿意跟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