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何芝担忧的劝说:“老项,别生气,你,他还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这么大了还是孩子?他就是个畜生,跟他那个妈一样又臭又硬,自己要死也不让别人好过!”被忤逆的项骅咆哮起来。
项真气定神闲地叹了口气,拉开窗帘看落地窗外一片残红,跟谢霜待久了,他自己都长进了,遥想当初他和项骅吵架,永远都是他先跳脚先哭先发火,如今却掉了个个,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话,他大概已经流着眼泪找项骅拼命了。
“你总算说心里话了吧,我告诉你,我妈就是又臭又硬,你给她买保险想她死了拿钱,她偏不遂你的心,宁愿跳楼也不便宜你,”项真笑道,“你那些钱我不稀罕,我只拿我应得的部分。你骂别人是畜生,谁比得上你?要是有人让你为了钱把何芝那个老婊子送给人睡,你恐怕也喜滋滋地捡着绿帽子戴吧。”
“碰——”
“老项,老项!!”
电话那端的骚乱和女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宛如多年之前破空而去的巨响和惊恐的尖叫。
恶毒至极的话脱口而出,他不仅没有羞耻,反而觉得畅快,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无数次,终于有机会奉送出去。
如果没有看到那份舅舅给他的保单底子,他一定想象不出自己亲爹是这种人,那个总是笑嘻嘻地说爱他,让他善良让他忍让说只要他快乐就什么都不用管的男人,让他前半生都活在所谓爱的谎言和阴谋中。然后让他意识到,原来他并不很爱他,他有更心爱的女人,更心爱的儿子,更心爱的家,所以他对路一尘永远偏袒永远骄傲永远怜惜。而项真,只是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女人生下的,让他勉强爱一爱的孩子。
项真一直后悔为什么没有多看看妈妈,为什么要写作业不陪她说说话。
他以为她病痛折磨走的,后来才知道是枕边人逼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