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钟,夏夜的街道上,治安还算不错,但人已经不多,偶尔有个酒鬼骂骂咧咧地从他们身旁走过,房光霁不着痕迹地把花才往靠人行道的方向推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把花才和对方隔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刚刚房光霁那一点小小的尴尬早就没有了,眼下他深吸口气,夏夜里马路边上特有的,混着若有似无汽车尾气,沥青地面和路旁樟树共同蒸腾起的,独属于夏天的味道,让他一时间有些迷糊,于是懒洋洋地问花才:“北大和清华,你准备去哪个学校?”

花才抱着书包,反问房光霁:“你觉得呢。”

“害,我哪懂那些。就听说文科好去北大,理科好去清华。”房光霁说着,忽然毛手毛脚地揉了揉花才的脑袋,笑嘻嘻地问:“可惜你门门功课都好,那岂不是难以选择啦?”

花才边走边说:“考上哪个去哪个,又不是买菜,还挑三拣四的。”他顿了顿,终于没忍住,反而仰头看向房光霁,问道:“你呢。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我?”房光霁大咧咧地笑起来:“那得取决于你去哪个学校啊?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你上你的学,我去你学校边上猫着,打份工。”

花才说:“白痴,打零工有什么出路,要学门手艺。”

语气里没有嫌弃房光霁的意思,但是房光霁听得出一种老母亲般的忧心忡忡。

真是令人汗颜,到了离高考只有几天的紧要关头,房光霁还害得花才要分神关心他的前途命运,想到这,房光霁摸了摸脑袋,认真说:“花花,你只管好好读你的书,考你的试。别担心我。”

“我能不担心你嘛……”花才说到这,语气居然黯淡下去,还带了一丝难得的委屈。

在房光霁的眼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平时让他逮到花才这幅模样,保不准够他取乐好一阵子,可眼下,两个人走在树影斑驳的夜光下,路灯把一切都照得模糊暧昧,一下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忽然涌上两个人的心头。

很难说清楚这是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