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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糖 抵风 1436 字 2022-10-24

不邋遢的话,付竞还是挺有魅力的一个人。

付大爷日子过得糙,自己搁家有时候连脸都不洗,还总熬夜,皮肤状态不算太好,人活到他这个岁数皮肤还没垮下去,完全就是在吃老本。

最近几年他饮食不怎么规律,人都熬瘦了,颚下轮廓可削,眼窝愈发深邃,格外深刻的双眼皮在眨眼时,会携着密长乌黑的睫毛轻扫眼睑,笑起来时,锋利的眉眼就会柔上几分,眼尾会出现几条褶皱,很有味道。

年轻那会儿,付竞是个张扬有活力的小伙子,运动神经特别发达,朝气蓬勃的,又爱笑,谁见了都愿亲近,老了,付大爷仍旧也是有风采的,三十六岁的魅力大叔,走路依旧挺胸抬头,昂首阔步,那叫一个风姿逼人。

赵赫说这年头的大街上,能把露着棉花絮的破旧军大衣穿成冬季时装秀的老男人,也就付竞这一个了。

军大衣是付竞当记者那会儿组里给发的,那是付竞职业生涯中最苦的一段日子。

当时跟他同届的熟人都在考研,比他大的学长早就参加了工作,也不是本专业的,台里带他的前辈十分严苛,付竞孤身一人在离家好几千里的大城市,受尽了排挤刁难。

他是出身名校不错,可在那个地方,谁不是名校毕业?周围的人都是工作好几年的前辈,谁不比他经验丰富?他一个初来乍到的菜鸟,除了帮人跑腿被使唤,就是捡着那些前辈们挑剩下的累活重活去做。

老家不富裕,他上了大学做兼职,再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他爸以为他参加了工作就挣着了钱,也就放了心。那年头物价低,他实习每月也就几百,那钱在小地方还好,在大地方根本不够他生活,冷穷饿是他生活的常态,那件军大衣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比他之后拿过的任何一个奖项、得到的任何一笔奖金都要重要。

可衣柜里的衣服不止军大衣那一件儿,之前再苦再累也都只之前,付竞现在也算是开豪车住二环的中资阶层了,审美品味还是很高的。

头天拾倒了头发,还去做了个汗蒸恢复了元气,第二天付竞把脸怼冷水管底下,用洗面奶好好搓干净了脸,又认真刮好了胡子,从衣柜里挑了件黑色的休闲西装,还喷了万年不喷一回的都快挥发完了的香水,就差再对着镜子开个屏,叫嚷一声老子要出门去勾搭人了。

赵赫大半年没见付竞这么正经过了,在酒店门口出来接人,一见着这位魅力男孔雀下车朝他阔步走来,立刻就竖起了大拇指,赞赏道:“够骚!”

“低调。”付竞朝他笑笑,瞥了眼酒店大敞的门,心里微微紧张。

他没迈脚,从兜里摸了根儿烟点上,拽着赵赫一块儿靠墙边上,递给赵赫一根儿,俩衣着光鲜的男人眯着眼,挺享受的仰头吞云吐雾,瘾君子似的。

“我就知道你会反悔,”半根烟的功夫,赵赫见付竞一句话不说,先开了口,他胳膊肘怼了下付竞,揶揄着笑道:“怎么样,还是惦记人家吧?”

付竞笑着吐了口烟,没再装,挺痛快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