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澄连车都没敢开。进电梯后他有些慌乱地在轿厢里转了两圈,他先按了停车场的层数,看见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又捏紧了拳头,再放松下来他按了大厦一层。数着秒祈祷这一路都不要有人上来。一开门他就跑了出去,差点冲撞了在门口等待的人群。
艳阳天里他裹着外套站在广场还出了一身冷汗。米澄猜自己的模样应该很奇怪,否则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怎么会路过他时露出一副夹杂了关切和狐疑的神情。
他搓搓脸走到路边开始拦车。
只觉得去医院的路前所未有的漫长,米澄盯着面前的红灯有些烦躁,手机在他指间转来转去晃出残影。司机师傅也是一路沉默,不断滋生的焦虑快把米澄淹没了。
医院门前总是在堵,他不等师傅靠过去随意指了一个空当下车就跑进去,又按照电话里的嘱咐到了病房。他站在门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几次握拳深呼吸才稳下情绪。推门进去,陶米阳背对着他坐在床边。“轰”地一下,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躯体,一瞬间就放松下来了。
病房里的人见他进来了互相使了个眼色,陶米阳也读懂了空气里的信息,但他还是僵着身子没转头。
同学尴尬地说:“你哥来了。”
米澄走上来直接无视掉陶米阳身前围着的人,抱着他的脑袋就开始粗暴地检查,“什么情况?哪受伤了?”
陶米阳艰难的从他手下逃脱出来,“手,骨折了。”
米澄:“……不是滑坡吗?”说完又觉得蠢,也不知道想期待什么答案,感觉像看见陶米阳情况还算过得去嫌不够一样。
陶米阳低着脑袋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米澄:“……你这到底怎么搞的?”
陶米阳让他不耐烦的语气弄得有些委屈。他吸吸鼻子,只能安慰自己心痛能忍但□□的疼痛真的忍不过去。
裹着石膏的胳膊真的太他妈疼了。
“那个……是这样的,”同学看他们之间气氛有些凝结于是有些不安地开了口,“是滑坡没错。但我们出发得还算早,没遇上。但是那边土质比较,怎么说……反正就下大雨,泥挂不住石头了。开到半路山上那些石头铺天盖地往下掉,好家伙,跟拍大片似的。”
米澄听着眉头都拧到一起了,他摸摸陶米阳的后脑,一双手轻轻地摩挲,陶米阳短短的发茬刺得他手心软乎乎。
同学还在继续,“还好老师躲得很快,最后歪出去冲沟里了。反正蛮惊险的,那边都是山崖,幸好地上石头和树多卡住了。也因为这两样太多了,再加上陶米阳那边高度不一样,地上铺着碎石块光是走都崴脚。陶米阳还是跳下车的,没注意就摔倒了。为了保护公家财产,他就直接拿肉刚……结果胳膊杵石头上摔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