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孟绘帝乡并没有抬头,像幽灵一样说着,僵硬而枯寂地坐在那里,如果不是胸膛仍然剧烈地起伏着,他这幅样子就像是冻死在街头的乞丐。“当然……也的确没那么……在乎我。”
“哈?现在说这种话是想让我放过你吗?”一方通行无趣地掏了掏耳朵,漫无目的地踢弄着脚下的碎石,每踢一下,就有一块碎石嗖地一声飞向半空不见了踪影。
“那倒不用……毕竟你所谓‘恶魔的手段’,到底还是太稚嫩了一点儿。”
“哈?”一方通行的小动作微微顿住了,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回孟绘帝乡身上,再次发出了同样的音节,“哈?!”
“毕竟是第一次。”孟绘帝乡终于抬起头,看向一方通行那诧异中带着冷漠和嗜血的表情,没有继续激怒他,而是直白地解释道,“就我现在这幅样子,加上现场的痕迹……如果她真的能自己创造奇迹,那也称不上是我背叛了她。因为我可以直接告诉她。”
“是你,一方通行,这只是你想要毁了我的手段而已,这并不是背叛。”尽管夹杂着濒死般粗厉的喘息,但孟绘帝乡的声音却平淡得像是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明明是在自以为是地臆测那个,因为他而陷入陷阱的女孩子的想法,却说的好像事实真相一般。
“以你对她的了解……肯定调查过了吧……她真的会帮你在毁灭我的道路上推一把吗?”
一方通行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很久,很久。其实一方通行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平时的他也经常如此沉默着度过整整一天……但孟绘帝乡是知道的,此时此刻,在这战场上,在他要毁灭自己的地方,这种沉默,只代表着更糟糕的情况。
他会因恼羞成怒而迁怒于人,这种常人所不齿的,幼稚如孩童般行径,仅仅是因为“失误”被他人指出就杀死对方,对于一方通行来说根本没有负担。如果想杀了谁,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杀人,只是连思考一下为什么都不需要的事情。
“是不是想直接杀了我?”孟绘帝乡挑了挑眉毛,似乎在故意激怒对方一般,“是不是发现自己根本不配称之为恶魔……所以想要杀了我泄愤?反正对你来说,是比走路吃饭都简单的事情吧?”
“杂碎……”一方通行缓缓地说着,语气中完全听不出刚才的混乱、病态和嗜虐,反而有一种极致的厌恶和藐视。
“那么……需要我帮你吗?”
“……”
一方通行,可能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没有第三次发出那个不明意味的单音节。曾经的他靠这个单音节的声调奇诡,让许多人感到了恐惧与无法捉摸,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单音节很蠢。
“其实补救的办法很简单,只是你还没有多想一步而已。”孟绘帝乡顿了顿,他接下来的话,像是一边摆着平淡无奇的表情,一边用刀子剖开胸口取出自己的心脏一般,“去救她,一方通行,你去把御坂美琴救出来,而我则在耗尽体力的奔跑中放弃了,背叛了她,躲在这片废墟里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