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aim解析研究所也不是什么善茬，她当年违约离开的木原研究所可是与统括理事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业内大名鼎鼎的存在——不管是科研能力还是暗中的心狠手辣——从那种地方“叛逃”的研究员想要找个靠谱的落脚地绝不容易。由此可见，aim解析研究所敢接收她，就至少能与木原研究所分庭抗礼。

“抱歉，我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并没有其他多余的需求。”木山春生揉了揉眉心，稍微闭了闭眼，那眉眼之间的阴影浓重得仿若黑雾。她拒绝得很干脆甚至强硬，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你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动我，除非用强”。

当然，后面四个字根本不用说，人家要用强她也没有任何办法，那就是aim解析研究所的事情了。说到底，她并不在意自己真的在为谁工作，她只是需要一个安稳而低调地环境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罢了。

“你多次申请使用树状图设计者进行科研用途，但在一次又一次的申请理由里，你并没有在实质上详细阐述你的目的，这未免有些不同寻常。”上条只作说道。

“你是什么人？”木山春生疲惫的目光忽然凝聚起来，那种像是黑眼圈一样的阴影，突然间仿佛变成了隐藏着利器的狰狞黑暗。她的目光和神情没有任何慑人的气势，却仿佛如影随行的阴影，让任何人都不由自主地警惕着，被她暗中盯上的后果。

“你毕竟不太懂政治。”上条只作想了想，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杯子的边缘上，似乎在措辞，“你一直以为树状图设计者的使用申请被驳回，是因为上层人物和某些家伙串通一气……这当然是事实……但只是事实之一。”

不懂政治，大多是因为信息权上的不对等，不是因为智商问题，也跟木山春生是个理科生没有任何关系。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就大概猜到了上条只作话语中的含义。

“你想要什么？”木山春生松口了。她依然警惕，却没有理由放弃这个机会，毕竟她不是什么愤世嫉俗的疯子，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想和整个学园都市站在对立面上。

“你可能误会了。”上条只作一直平淡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捉摸不定，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玩味，“树状图设计者是无法复制的‘超智能计算阵列原型机’，强大，奢华，却根本无法量产，也没有进一步的科研价值……如果真的有什么技术能代替树状图设计者，那将是‘超智能计算’领域的革命性突破。”

“你说……这样的技术，怎么能被扼杀在摇篮里呢？”

上条只作离开了，而木山春生依然坐在会客桌前的沙发上，咖啡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而木山春生的眼中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明的色彩。

无需谈判，也无需交易，自己的筹码，自己的执念，希望与悲愿，堕落与拯救，都毫无悬念地被掌控在学园都市的手中。它们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孤注一掷，也不在意谁被拯救，谁被毁灭。只要这荒诞的戏剧台上能诞生出一丝令高高在上的人物满意的结晶，那就不惜创造无数个喜剧或悲剧，去孕育那冰冷的果实。

（这就是……学园都市啊……）

木山春生站起身来，白大褂的边缘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了办公桌前，稍微捏了捏眉心，便继续着她繁复而危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