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干的事还得干,刘满娣满嘴胡诌,“我娘家昨天送来一只老母鸡给小军补身体,还没杀就不见了,是不是跑你家了?有钱自己买去,藏人家鸡就不对了。”
说完抬腿进了院子,没急着往厨房方向看,反而冲着南面中堂去,佘家说余家老头好显摆,有好东西都爱放在明面上,可中堂一眼望到底,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她目的这么明显,余家人岂会不知道?其实不光今天,这段时间不是他大儿子的风筝挂到余家的房檐,就是她家小儿子的乒乓球飞进了余家院子,摆明了来余家刺探,谁派来的不言自明。
余友渔抄着手朝佘家方向努努嘴,“你找错地了,东西都在派你来的人家里呢,去他床底下找。”
这段时间关于佘家老头床下藏宝的段子,成了龙城家家户户饭桌上的谈资,这种事情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总之随着金家往事被不断提起,佘家的名声有愈演愈烈臭大街之势,否则佘建国也不会恼羞成怒,急于对余家出手报复。
余家这么多人盯着她,刘满娣戏演不下去,灰溜溜出了院子。金镰侃望着她肥硕的身影,酝酿了出个主意,既能给余家立威,又能让佘家投鼠忌器。
“爷爷、奶奶、伯父、伯母对不起,说来还是我连累了你们,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毕竟是老友的儿子,余泽湃怎么可能不疼爱金家唯一的独苗苗,抬手轻拍金镰侃的肩膀,“你这孩子跟我们见什么外,不说我们两家休戚与共,即便没你,你以为佘家就不会找我们麻烦?早晚的事而已。”
金镰侃不再言语,余家长辈看得开归看得开,他想要护着余家的心不会变。
回到自己的院子,叫来三个兄弟,还有清晨送猪过来,留在龙城休息半天没回猪场的刘顺和刘飞两兄弟。
小四和小五也姓刘,金镰侃身边这些人都来自抚养他长大的刘爷爷的村子,一
个老祖宗的后代,村里外姓人不多。
点了刘顺和刘飞,金镰侃安排道:“我们几个不好出面,浅湾村的那块地旁边正好起了几间简易的工具房,今晚就由你们俩个来,一个里一个外,配合好了。”
“金哥,弄人比弄猪简单多了,您想要血多还是血少。”
“当然是越血腥越好。”
三虎眼睛骨碌转,冲他金哥挤眉弄眼,“哥,做好事不留名那是大傻子,机会不容错过,让绮芳也跟着开开眼,给你的形象再加加分,让她知道我们金哥是多么聪明和帅。”
金镰侃对三虎只用这么两个干巴巴没创意的形容词来形容他,很不满,斜睨一眼,“她爱来不来……就用我们新上色的小船送她过去吧。”
切!
晚饭前正在写材料的绮芳被停在家门口的小船接走,听来接她的三虎一脸神秘地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船出了龙城,往玉春江的上游.行去,在水上走了一个小时,路过一片村落,村落再往前是一大片洼地,里面正在起鱼塘,挖出的肥沃塘泥被规律的码成方块拱出水面几十公分。
三虎指着这一片地骄傲地对绮芳说道:“这地原先没人承包,金哥全部接手,我们准备搞桑基农业,塘中种荷养鱼,田埂植桑养蚕,蚕沙喂鱼,塘泥营养基面,基面种经济作物,我们也第一次弄,先拿这块地练练手,有了经验,金哥还准备把周边的地都承包了,以后酿酒的米可以自己自给自足。”
绮芳听后点头,按她原来世界的轨迹,最高层面正式承认并鼓励土地承包是在今年年末,可这个世界在去年底就已经出台正式文件,鼓励承包,尤其是三荒土地,金镰侃别的不说,商业嗅觉一向敏锐,已经行动起来了。
三虎话落,小船也靠岸,见三虎吹嘘的正主——“金塘主”正负手站在岸边。见绮芳跳下船,向她伸出手,“过来。”
绮芳身子一扭,“干嘛?”兴师动众地把她弄到这里,现成的“道具”就在眼前,绮芳在金镰侃脸上仔细搜寻,果然发现了一丢丢小得意,典型八十年代暴发户嘴脸。
这人不会是准备对她发表著名的鱼塘宣言吧……
金镰侃立即收回手,转身朝身后的
小房子走,幸灾乐祸道:“前两天在你脚踩的地方发现了水蛇窝,一会踩到蛇,被咬了,可别怪我不给你指路。”
“坏蛋,你等等我!”
跟在金镰侃身后,走到靠西侧的一排木屋处,进到一间放满铁锹、镐头的房间里,绮芳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啪地拍死一只正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皱眉问道:“你把我弄到这里就为了喂蚊子?到底在搞什么?”
“当然是干正事。”金镰侃又开始神神在在说话说一半,最让人生气的是,蚊子只咬绮芳,没一个去叮这只冷血动物。
说到正事,绮芳把下午的思考告诉金镰侃,“我想了下,别人想诬陷我家投机倒把,最有可能在端午节前卖出的那批老抽上做文章,给我们扣顶哄抬物价的帽子,我准备回去收集材料,把我家的成本,同类产品的质量比较,还有我们的货量对市场的影响,写份完整的报告,有理有据说明白,谁来查也不怕。”
金镰侃脸上露出一丝赞赏,越相处越发觉,眼前的小姑娘真不是外表光鲜的小瓷瓶,分析问题一针见血,说话做事有条有理,难得夸奖一句,“你很讲逻辑。”
“那是我的天赋。”
“知道我的天赋是什么吗?”见绮芳摇头,金镰侃勾唇,“一会你就知道了。”
上了岸就钻进其他屋子忙碌的三虎推开门进来,对金镰侃说,“都准备好了,就等货到了。”
货还在龙城。
虽然上午没什么发现,刘满娣早早吃完晚饭,拉上自家男人一起去佘家汇报,看她这么努力,佘家老头说不定会从手里漏点东西给她呢。
她男人王自荣这两天脚上长了鸡眼,走路脚疼,两人上了自家的小船,刚给了船一个推力,小船一钻进门前石桥的桥墩下,就被停在桥墩下的另一条船挡了去路。
从船篷里走出两个人,全都高高壮壮,动作灵活跳上夫妻俩的船,刘满娣跟他男人下了一跳,“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派我们来的人想找你们去个地方商量点事情。”
“商量什么事情?我们哪也不去。”石桥桥墩设计精巧,能兜住声音,刘满娣的高声尖叫消散在河道两岸烹制晚饭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中。
听刘满娣质问,这两人并没有动粗,圆脸的笑问另外一个长脸青年,“你说把一个人的头整个按在水里,那人多久能停止呼吸?”
“看肺活量,最慢的几分钟就能变成淹死鬼。”
“那两个人用多久?”
问完圆脸又抛出把匕首,“割断动脉放血呢?”
刘满娣:!!
她男人王自荣胆子更小,吓得险些尿了裤子,站都站不稳,一脸青白地跌坐在船板上。圆脸青年脸上露出讥讽,从兜里掏出两个球,递给两人,“塞嘴里。”
夫妻俩想起上个月,酒厂一工人喝醉栽到桥下灌死的惨样,秒变怂货,下意识地乖乖照做,另一人又拿出两个黑布口袋,“罩在头上,进船舱里坐着。”然后一前一后站在船两头,小船迅速驶离这片水域。
绮芳在浅湾村并没等多久,听到外面一声似是暗号的声音响起,金镰侃起身掰掉墙上跟眼睛齐平的一块木板,唤绮芳,“过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