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你所认的错,我真不知是真是假,善进,我知你在官场中打拼不易,你在外处事圆滑,左右逢源,这些我以前不愿意接受,但现在都可以理解。
其实我最怨的还是你把对付外人的那一套用在了我身上,把我当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而你真正的心思我还需要通过激怒你才能知道。”秦淮川依旧淡漠。
“不,不,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懂我的人,你怎么会和他们一样?淮川,我知你怨我,而我做的事亦是无可饶恕,但请你不要这么想好吗?”田善进看向秦淮川,似在等着他的回答。
大家都看向秦淮川,萧翌协亦是,他也想知道秦淮川会如何作答。
沉默了片刻,秦淮川最终摇了摇头,淡漠转身,不再看地上的田善进,走向灭觞,恭敬着道:“淮川先在此谢过幽冥仙上耗费心力,为淮川聚魂,解开了一切,而淮川自知身负人命,甘愿受罚,且灭了我的魂也好,收我到无间地狱受炼狱之苦也罢,淮川皆无怨言。至于人间之事,淮川不是以德报怨之人,该不原谅的人便不会原谅。”
最后一句话便算是回答了田善进,而田善进听此言,像是被抽走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低着头再不动弹。
萧翌协摇了摇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墨离,心道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永远失去了……
灭觞将秦淮川的魂魄收于锁魂囊中,该受的惩罚确实还是会受,即使他有冤情,但规矩总是规矩。
想了想,对着地上没有动静的田善进道:“你对百姓确有颇多的善举,每年施粥放米,对南镇亦是促进了各种建设,但是你做的这些出于什么目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惩罚我想你也收到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说罢,灭觞扫了一眼站在萧翌协身旁的墨离,闪过一抹复杂的眸光,继而对萧翌协道:“你且随我来,我有话同你说。”
萧翌协料到会有此一遭,便也不以为然,随灭觞自田家大院出去了,身后的墨离看着一前一后远去的二人,心底生起一丝异样,但又说不明是因为什么?随即恢复了平静。
既然事情已经得到解决,墨离看了一眼地上依旧低着头的人,沉了沉眸便领着墨一、墨知等黎山子弟一齐将这地上的人留在了身后,出了田府。而陌狸和景佑适才便跟着萧翌协和灭觞离开了,此下偌大的院子,只剩田善进一人。
他抬起了头,月色之下,田善进满面泪水,脸上皆是悲恫之色,见人都散了去,他忍不住放声痛哭流涕,右手掌从刚才开始便紧紧握着袖兜中的一块硬物,握得用力,硬物将他硌得有些疼痛也不愿意放开。
过了好一阵,田善进还是将手中的硬物松了开,掌心的疼痛即刻散了去,他笑了起来,吸了吸气,用衣袖将面上的泪水一把抹去,露出一如既往的和善之色,似乎适才那个哭天抢地的人并不是他。
在地上跪坐得久了,腿有些麻,他缓了缓,方才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兜,那硬物自他的袖兜中坠落在地,发出明亮的掷地之声,而他却并不看地上滚落的硬物,转身离了去,独留那虎相玉雕在月色的映衬下泛着灼灼之光,仔细些看,那虎相正微笑着……
第31章 只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