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真剑么？台上会不会割到手？这剑这么沉，要是表演中途撞到什么障碍物，会不会脱手伤到自己？”
被导演当成“障碍物”其他组员：“……”
黎乔默默抽出胳膊，嘴角抽了抽道：“我用这剑习惯了，道具剑太轻，我反而没法用，台上我会注意。”
“嗯嗯，我是知道你能力，不过还是小心为上，毕竟咱们是直播，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一举一动都没有反悔余地……”
程晓鸥那头拉着黎乔罗里吧嗦地叮嘱，这头叶榆歌和赵泽煜站在看台角门边，注视着他们。
“黎乔竟然也准备了舞剑！”赵泽煜语调下沉，脸色微冷，“这小子不声不响，竟然要正面和你杠上……”
他看叶榆歌只是望着黎乔身影，抿唇不语，一双眼珠乌乌沉沉，忙搜肠刮肚安慰道：“你放心，他跟你比不了，你才是人气top！而且之前小考他都没表演这个，估计是看你做了才模仿你，他才练了几天，不可能有什么好表现，就是东施效颦而已！”
叶榆歌抓紧面前铝合金栏杆，近乎神经质地抠着上面凸起一点冗余金属，发出呲拉呲拉噪音，他说：“但愿。”
停顿片刻，他又像想起来什么似，转头对赵泽煜露出一个笑容：“不对，我怎么能指望祈祷力量呢，事在人为、人定胜天才对，泽煜，你说是不是？”
“啊？啊，”赵泽煜愣愣道，“对，你说什么都对……”
叶榆歌转回头去，他轻轻撇了下嘴角，不过没发出声音，目光不自觉落在黎乔那把剑上，瞳孔微微压紧。
公演在晚八点开始，下午六点，观众们陆陆续续通过安检、检票进入体育馆内。
“场馆特别大，你看，舞台上面还有大屏幕，这样就不愁看不清乔乔脸了！”姜恬恬举着手机，兴奋地开视频给那头同学看，“已经进来好多人啦，好多好漂亮姐姐哦！呜呜呜那边有个jk，那边是个lo娘，啊，那边还有个汉服姐姐，好羡慕，我也想要小裙子，我妈就不给我买。”
同学听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却目光如炬，丝毫没忽略重点：“咦，你不是说你票问你舅爷爷要，在导师席旁边、比所有人离乔乔都近吗？这么看，怎么像坐在后面啊。”
“……”小姑娘委屈地撅起嘴巴，说，“别提我舅爷爷，他就是个大骗子，说好给我票又反悔了！我哭了一整天，他才告诉我他想坐那，又给我要了一张后排！大人真虚伪，喜欢乔乔还不好意思说，哼！”
看姜恬恬眼泪汪汪，委屈得快要哭了，视频对面扎马尾女孩赶忙安慰道：“没事，听说观众票现在也很贵，你看咱班同学还不如你呢，一个个都来不了，只能等你在群里直播！”
“你也不来，舅爷爷还离我那么远，我一个人坐在后面都怪害怕。”姜恬恬抽了抽鼻子。
“我要上补习班，不然我也很想陪你。”马尾女孩道，“要不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也喜欢乔乔人？我听说，公演现场遇到同好，那就像碰到亲人一样！”
“那，那我找找。”姜恬恬依言环顾四周，半晌失落道，“人是很多，不过大多数都拿着别人家手幅，特别是叶榆歌家，人好多啊。”
“乔乔现在是路人粉最多，他们可能还没到舍得为乔乔花大几千、来看一次表演地步。”马尾女孩冷静分析道，“叶榆歌不是也很好吗，你跟他粉丝多聊聊天也不错？”
“我不要！”姜恬恬扁了扁嘴巴道，“我对叶榆歌家才没好感，在网上骂乔乔最多就是他们，这次节目组强调了不准带灯牌，结果刚才安检，还有个叶榆歌粉丝偷偷把软灯牌藏在鞋底，想浑水摸鱼，辣鸡！”
马尾女孩问：“那她被抓到了吗？”
“抓到了，可是安检员让她把灯牌扔了就又放她进去了，一点惩罚都没有！要按我说就该……”姜恬恬滔滔不绝控诉忽然卡了壳儿，片刻后才磕磕巴巴地小声道，“完了完了，原来她就是我旁边位置人！怎么办，我要不要把乔乔发箍摘了，我、我怕她打我……”
穿着短裙运动鞋女孩大约二十出头，对刚上初中姜恬恬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她下意识往座位里面缩了缩，把手机攥得更紧，好像关键时刻能拿它当个砖头武器似。
“你想多了，不管网上怎么吵，到线下一般会怂，你看你不就是吗？”马尾女孩失笑安慰她，“而且据说现场看真人和屏幕上看不一样，说不定看完舞台你们俩就变成一家人了，那就不用害怕啦。”
“我对乔乔心意是不会变，你不要侮辱我！”姜恬恬小小声凶狠道，“我，我挂电话啦，好像就快开始了！”
她按断了视频通话，不过等她离开手机，抬头环顾四周，顿时感觉更孤单了：她头上顶着黎乔应援发箍，一个小熊形状发箍，两边耳朵上各一个“乔”字，但是因为场内戴同款应援物太多了，黎乔应援发箍又不会发光，她看不清那些女孩子到底跟自己是不是一家。
她悄悄打量两眼身边女孩，发现她头上也顶着一个发箍，不过显然比她设计更精致，两边耳朵上有小小王冠，中间那个“叶”字还会发光！
姜恬恬自觉相形见绌，小小叹了口气，揪着自己牛仔裤正在纠结，忽然感觉眼前一暗。
她抬头才发现整个场馆四周灯都暗了下来，只剩中心舞台亮了一盏柔柔白灯。舞台上方大荧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偶像直播101》主题曲《飞鸟与未来》。
这一瞬间，旋律优美、节奏鲜明音乐响遍整个场馆，各家经验丰富粉丝齐齐尖叫，大声呼喊起自己爱豆名字来。
“叶榆歌——！”
“赵泽煜、赵泽煜！”
“方程冰大帅哥！”
“时舜我爱你啊啊啊——”
姜恬恬也没按捺住，双手圈成喇叭大喊了一句“黎乔——”，此起彼伏声浪中不知道有没有附和她，不过她发现旁边短裙女孩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放下双手，怂巴巴地脸红了。
她手刚放下，屏幕上主题曲也恰好放完，刹那间就连舞台中央最后那一盏灯也暗下来，场馆里回荡着一声敲击在每个人心上重音音符。
没有人宣布，但所有观众不约而同地明白——
表演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