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矮胖少年大怒,当场便要上前争论。
“好了,”此时李元景开口,命令对方退下。对着傅旻微笑道:“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叨扰傅郎君办差,你我改日再聚。”
悄悄松开按住剑柄的手,傅旻不动声色行礼道:“多谢王爷宽宏大量,下官先行告退了。”接着就在二人的目送中远去。
等出了坊,傅旻刻意放慢脚步,没一会儿,一只乌鸦落在他肩膀。
“怎么样?”
“你估计的没错,除了那胖小子,李元景周围还有几个术士,其中一个也是在生死阁参加过考试的。”谢九霄神色凝重,他也没想到有这么多术士跟着李元景,常年在小鬼身边,不少人已经眼熟自己,这次差点露馅。
“怪事儿了,”傅旻喃喃自语,“我还以为经历过姬夫人那件事这家伙应该此生都不敢跟术士打交道。”
虽说李元景身上的“龙气”可以给术士庇护,但他毕竟不是大唐之主,这么多术士聚在身边,若不是在长安城里,早晚也要出事。除非……
“除非这老小子所图谋之事甚广,即使冒着被邪祟撕成碎片的风险也要这般。”谢九霄顺着他的话帮其补全。
“那就更不对了,他这种身份,还用得上我们?”傅旻带着几分自嘲道。如此说来倒也没错,越是身份高之人,将术士留在身边就越没用。能用术士解决的事,请暗卫一样可以。君不见太宗当政之时,天下清明,李淳风他们干脆都被安排进大理寺拍苍蝇了。
“长安城里的术士不知凡几,之前被生死阁淘汰那批,见识到了繁华后不愿回家,都在城里聚着,许是哪位忽悠到李元景面前。左右他早晚要被大唐皇帝收拾,你就别操心了。”谢九霄见少年愁眉紧锁,规劝道。
“也是,”傅旻点头,回府简单收拾了下,便再次出门。
他与李元景说身上有差事并非搪塞对方,昨日萧进拎走一盒五仁月饼,换来了李淳风对傅旻的松口,今日他已经可以去生死阁值夜班,再过两天就能正常当差了。
若是平日,值夜这种无聊的工作傅旻自是没兴趣去做,不过这段日子在家里闲得发慌,刚巧又有点事想要去阁里查证,于是早早动身。
阁里此时没有什么自己熟悉的人,事实上,生死阁里大部分人在外人眼里都是些“怪人”,除了跟自己同期的几个,傅旻只见过袁斗斗连山陶老跟金姐,就连那日跟崔知温他们吃饭,活跃气氛的也都是些“编外人员”,大部分术士都自己吃自己的,之后便开始自闭发呆。
黎秋天生自来熟,想着与前辈们套套近乎,结果屡屡吃闭门羹。用袁斗斗的话讲,生死阁里的人有今天没明天,许多人都在等他们活过一年,只有活过一年的才有资格去跟结识朋友,不然只能是浪费感情。好在李淳风人虽然扣了点,但对他们这些新人还算爱护,每次出任务都有高手保驾护航,目前还没见过什么伤亡。
与门卫打了声招呼,傅旻孤身一人进到偏厅,这里是专门留给值班人的地方,有桌案,有书本,还有张软塌,若是累了可以上去休息。
傅旻翻了两下书,发现大多都是些游记趣闻,不能说无用,不过自己目前不需要这些东西。
眼看天越来越暗,阁里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傅旻提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往后院走去。
如果是个寻常人来到夜晚的生死阁,一定会感叹,他们到底是驱鬼还是扮鬼。毕竟就算鬼屋也很少有这里恐怖。
万籁俱寂,也没有灯光,唯独金姐所在的小院传来“当当当”的钉棺材的声音。傅旻在生死阁没待多久,但就没听金姐停下过,她仿佛一具不知疲倦的机器,许多人都在暗中讨论这人到底是不是邪祟。
不过显然大家都是在开玩笑,毕竟生死阁里皇城只隔着两条街,李淳风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至于将邪祟放到圣人眼皮底下。
但傅旻却不这么觉得,他总感觉那家伙本质上就是个疯子,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不过有一点能肯定,那就是金姐只负责做“棺材”,除非万不得已,否贼不会管其他闲事。
所以当傅旻蹑手蹑脚偷溜到隔壁的藏书楼之时,叮叮咚咚的敲击声依旧没有停下。
藏书楼也算是生死阁极为重要的地方之一了,不过因着设下许多阵法,所以并未有人把守。傅旻拿出身上的腰牌,对着门上的洞口送进去,大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