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九章 “对不起”

到远去,他们才敢抬起眼看过去,心里无端生出几分凄哀,与明明知道不该,不可以,十分大不敬,却依旧难以遏制的怒意。

被宣上的御书房的人倒清冷如常,宣人的人反而于龙椅上坐立难安,这两柱香里,不知换了多少个姿势。

随着门口太监吊着尖细的嗓音喊:“御贤亲王到!”

手上的扳指转的越发快。

那层二人心知肚明的平衡,好似只是悄无声息毫无预兆一下子就被击了个粉碎,在帝王眼里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他该恨他,怨他,恨他夺走应属于他的民心,恨他夺走满朝文武的依赖,怨他自小便得父皇更看重一筹,甚至还将那把应该属于他的凤鸣剑,略过他交付他手中。

这些被亲情战胜的黑暗情绪,在平衡被打破后,从心里那块角落冲破一切禁锢,以排山倒海之势无可阻挡地将他淹没。

本该如此的,可在事发两个多后,再见到他,所谓的恨也好怨也罢,奇迹般的淡了许多。

被淹没的躯体里,有一缕微弱的光划破黑雾,摇摇欲坠地飘荡在心尖上,好似只要他说一句他所期待的想听的话,光便能瞬间浇灭黑雾。

而底下那人行完礼后,就跪在地上,闭口不言冷漠如斯,一如既往的固执,从来不会向帝王低半分头。

也没有去理会帝王自己跟自己较劲,走不出来从而将怒火牵连他身的恶果。

北泠觉得他没亏欠过他什么,那些别人给他堆砌的光芒荣耀也好,加在他身的砥柱也罢,向来不是他自己伸手去要的。

一切机关算尽的所作所为,无非“责任”二字。

因此,他无需向皇兄说一声所期待的“对不起”。

硬要说亏欠他点什么,大概便是这颗薄凉的心,无法回予他皇兄几分热去。

因着这点愧疚,即使他要斩他一条手臂来泄愤,他也是愿的。

北政等了又等,那缕微弱的光彻底泯然于黑暗中,阴阳怪气地一笑:“御贤亲王,百姓的保护神,凤鸣的砥柱,悬在贪官脑袋上的那把剑,可真是当之无愧!”

北泠一如既往地拱手:“为陛下分忧,是臣应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