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意吃零食就吃饱了,饭后帮艺术团一起拆舞台。
下午润新的乳品立牌送过来,摆在舞台最显眼的地方。写着节目单的红纸本是簇新的,在全彩喷绘的广告牌映衬下,又显得那么简陋,令闻君意心中堵堵的。
他们驶向下一个村落,系在拖斗上的气球在疾风中乱晃。闻君意趴在栏杆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正拍暗色系文艺片呢,应川火急火燎冲过来:“快让让,我又要吐……呕!”
这家伙丢下闻君意、自个跑去庙会上胡吃海喝的现世报来了。
闻君意见他吐得面无人色,便把他扶回去,继续由他靠着。
“你再坚持一下,待会到服务区,我看看能不能买到晕车药。”
“没用……”应川有气无力,“打小坐不惯车。”
他皱起眉,畏光似地把脑袋埋进闻君意肩窝,脸颊慢吞吞地蹭来蹭去,连带着发梢被挤成一蓬,乱糟糟的。
一番调整,终于觅得最舒坦的位置,应川鼻子里长呼一口气,安安稳稳地闭上眼,嘴角却翘起,掩不
住的小小快乐。
闻君意低头看他,见他睫毛垂落,鼻梁尤其挺拔,只要不开口说话,竟还带着点招人疼的忧郁气质,令他心头发软。
闻君意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仔细帮他拂平头发。
应川啧了一声,懒懒道:“干嘛,把我当狗啊。”
闻君意低低笑了笑:他倒有自知之明。
等闻君意收起爪子,继续专心刷平板,应川又失宠似地哼哼起来:“摇来晃去,当心看瞎了眼。”
闻君意理他也不是,不理也不是,腹诽道:真难伺候。
继而心念道:他现在哪哪都不舒坦,就算脾气坏些,也情有可原,便哄着他说几句闲话又如何?
他们抱成一团腻歪,轻声细语你侬我侬,自然有人看不顺眼。第二梦像闻到什么怪味,抬手扇了扇风,皱起鼻子,“大老爷们也不嫌肉麻。”
应川从闻君意怀里腾地弹坐起来,精神头忽然旺健了,气势汹汹:“关你屁事!”
“碍了我的眼,就关我的事!”
“你当我想在你面前晃悠么?!”
“哦呦,我怕到了晚上,就算看不见人,还要听见声儿呢。”
“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龌龊思想!”
“反正我是没见过直男像你们这样的——”
“怎么样了!?”
“当着人就搂搂抱抱不清不楚,谁知道背着人还有多不要脸。”
此话一出,坐在第二梦身边的王爱德汗就下来了,“你…你…你…不要这这这样乱说……”
他越急越结巴,又不敢去碰第二梦,鸡爪一样蜷起的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动作滑稽又可怜,看着就让人心烦。
应川被气笑了,“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和他做也不用背着人!”
闻君意被吵得头大:抱歉,打扰一下,我并没有公开普雷的爱好……
一通嘴仗,濛濛夜雨中,敞篷车到达红星村。
草根戏班几百年来都在庙宇过夜。寺庙废弃已久,殿坏窗颓。厢房拉起布帷区隔男女,所有人随地打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