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芸进了家门，脸上没什么情绪。赵婶迎过来，把她的外套放在衣架上，然后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下，最后揉了揉她瘦弱的小肩膀，温柔地宽慰。

后面跟着傅衍之，赵婶赶紧松手，叫了声：“傅少。”这就去接他的东西。

傅衍之给她拿着行李箱，手掌抚着江芸的后背，自己往前走的时候，也送了她一个力度。

江芸进了家。

她看到傅成高高兴兴过来抱她，胃涌出浓浓的恶心感，吐了他一身。

掺杂着胃液和血。

傅成顿时收敛起所有笑意，过一会儿再去摸江芸的手臂，傅衍之没让。

“她晕机。”

傅成皱着眉点点头，在江芸头顶说：“去洗干净再过来吃饭。”

傅衍之给赵婶一个眼神，她就赶紧拉着江芸去收拾。

江芸再下来，大厅没有什么变化，餐厅坐着他们一家三口，江芸觉得他们都是怪物，一看到就想吐。

她没有食欲，在餐桌上跟死人一样，傅成不太喜欢她这样，敲了敲她的盘子：“闺女，吃饭。”

“你把我爸放哪了？”江芸问。

傅成脸色很不好，“你爸是我。”

她不想过这

种过家家的日子，又问了一遍：“你把我爸放哪了！”

“吃饭吧。”傅衍之道，“我带你去。”

江芸死死地看着傅成，她整张脸都是灰色的，嘴唇白得像是敷了一层霜，还不停地抖动，就是不流一滴眼泪。

她吃不下去，傅衍之给她递过去一碗汤，傅媛这时候也不好发作了，因为江芸她爸死了，连傅媛这种狗东西都有点不忍心。

她喝了那碗汤，脸颊有了点血色，起身往外走。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站不住，又坐了下来。

傅衍之弯腰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半拖着，这才上了车。

骨灰放在公墓，江芸从小格子里把江文抱出来，还打开盖子瞧了瞧。

她爸变成一团灰，躺在里面。

“衍之哥，是真的吗？”她问傅衍之，“我爸真没了，是真的吗？”

傅衍之说：“是。”

江芸盖上盖子，抱着骨灰盒，蹲在角落，怔怔得看向白墙。

傅衍之出门的时候听到她悲恸的哭声。

他有些波澜，荡荡的在骨血里。

后背靠着这扇门，想到江芸才十七岁，比他还早一年。

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你看着一个孩子在地上跑，两个小犄角，咧出少了门牙的大嘴，漏风也叫你哥哥。

然后被人扒光了丢在荒郊野外，身上插了两根棍子。

就连总打他的那个女人也跳河死了。

傅衍之觉得自己嘴里有种反胃的苦味，江芸的哭声小了，他推开门进去，她已经晕在地上，盒子还搂在怀里。

他把她打横抱着放在车上，江芸又醒了过来。

江芸想到一个新愿望。

她要端了傅家。

江芸的眼睛里又燃烧出一种光亮，坐起来，抱着江文，跟傅衍之说：“回去吧。”

傅衍之说好。

江芸不用一个月就转了性一样，开始会跟傅成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