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电话,他们应该会接吧?
那一刻商昀州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在某些方面格外极端。
正当他准备下机,打个车过去找人的时候,吴郢那边忽然传来了刷卡开单元门的声音。
然后吴郢说,开玩笑的,我回家了。
回忆在眼前一闪而过。
虽说现在的吴郢早就没有当年那么极端,但还或多或少带着从前的影子。对他,商昀州只能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看到的东西就是事实。这个时候给他们打电话,不安全,你也要为队伍做点考虑。”
“我不信。”吴郢说,“我要自己问清楚。”
他原本在看远处的高架桥,这会把头转了回来,视线蛇信一般冷冰冰扫过,带着锐刺。
利弊当前,商昀州必须做个决断。他只得拽住了吴郢举着手机的那只手,尽量放平语气:“手机给我。回去吧。”
手一握上去,商昀州就愣住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吴郢的手上,又回到吴郢的脸上。
他看的很清楚,对方神情平静,除了目光带着些许尖锐,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可他的手在发抖。
原来他连情绪崩溃,都这么不露声色。
但商昀州没有说破。
“走吧。”他只是说,“回去看比赛了。”
商昀州把手机从吴郢手里抽了出来。吴郢没有反抗,松了手,但固执地靠在栏杆上,不肯动。
好在他们出来久了,终于让放心不下的于孜也赶到了现场。
他上了楼,站在天台的楼梯口:“没事吧?怎么了?”
吴郢回过头。教练来了,他终于妥协,把身体从栏杆上拉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于孜的时候,吴郢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于孜转向商昀州:“他没事吧?”
商昀州只能说:“我不知道。”
“想打电话问问?小孩子,容易闹脾气,都这样。”于孜一副“成年人”的口气,“那个声明里的中单……”
“……他们好像是朋友。”
于孜“啧”了一声:“怎么搞的?我记得经理说,他和他队友都关系不太好……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不知——”
商昀州的话音顿住了。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那该不会是……
他在那个队伍里,唯一的朋友吧?
商昀州想起刚刚吴郢的眼神。
原来那里面的刺,是从背叛里生根发芽的。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说:“紫哥。”
于孜回头:“嗯?”
“你让他打电话吧。”
“啊?可是……”
商昀州打断了他:“一个电话而已,出不了大事。”
“可万一呢?出了事怎么办?”
“如果怕他说错话,我在旁边看着就行。”商昀州说,“责任我负。”
于孜有点莫名其妙。不过他和商昀州认识久了,知道他坚持的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他作为教练,知道自己有时候只会死守规矩,而不太摸得清队员的想法,于是勉强松口:“那行吧……看着点啊,可别让他乱说话。别让别人知道这个事,尤其是经理。”
“我知道。”
商昀州最后在四楼追上了吴郢,把手机递还给他。
吴郢侧过身来,用眼神问,干什么?
“打吧。”商昀州说,“问清楚。”
吴郢一怔。
他接过手机,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