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继国缘一于是就近乎殷切地,拙劣地尝试着继续讨好他的兄长,是的,讨好,我从不知道原来神之子缘一和继国岩胜的相处时这样的,继国岩胜总是寡言少语地应答,因为还端着属于兄长地架子的缘故,他甚至不能无缘由地拒绝继国缘一拙劣的讨好,明明内心的毒鸩都已经满溢出来,继国岩胜还是只能维持着那副庄重自持的样子。
“缘一,这里就由我来收拾,我想看看这孩子。”继国岩胜将羽织悬挂起来,出去打了一盆清水,沉默着擦拭了地上的污渍,他完全忍受不了和自己的胞弟在一个空间,并且不得不接受他拙劣的讨好的感觉,因而刻意找理由留在这个房间。
于是他乖巧听话到没有属于强者的高傲的胞弟缘一就乖乖退出了房间,去准备那一餐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期待的饭食。
继国岩胜不敢去看那个被捆缚住的恶鬼,倒不是他像大多数鬼杀队成员那样害怕或者憎恶这个被称为鬼之始祖的恶鬼,而是他害怕从恶鬼艳红色的眼瞳中看到自己扭曲的面孔。
这头美艳的恶兽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面对继国缘一的时候瑟缩谄媚,而面对一无是处的,在缘一的天赋面前不值一提的自己,恶鬼甚至敢于露出那样充
满挑衅意味的笑。继国岩胜看不出这个恶鬼到底多么强大,但他也面对过很多难缠的鬼物,而作为鬼之始祖的鬼舞辻无惨必然比那些鬼物强大得多,可即便是鬼舞辻无惨在神之子缘一面前都显得如此孱弱,甚至被强迫着灌下对鬼物来说不亚于毒药的紫藤花茶。
看着地面上带着血丝的液体,继国岩胜想到了恶鬼刚刚那个苍白虚弱却无比艳丽的笑容,恶鬼的面容是过于美艳到不似一个男性的,就像是绘本里面的毒妇之类的角色,岩胜想到,美艳并且恶毒,只一眼就能挑起男人的惦念。
平日里继国岩胜应当是最憎恶那些庸人对他和缘一的两幅面孔的,但诡异的是,他竟不觉得这个恶鬼可恶,心底反而隐约有了极强的共鸣。
恶鬼方才咯出的污物并不多,继国岩胜在加入鬼杀队之后已经习惯了没有人服侍,自己处理杂务的生活,故而动作也很麻利,他直起身,端着盛了污水的铜盆,准备将那些属于恶鬼的部分倾倒到紫藤花架底下。
庭院里的紫藤花是鬼杀队特意改良过的品种,比那些山林深处的植株要有更旺盛的生命力。
夜风吹拂之下,深深浅浅的花瓣纷飞起来,却到底没有从藤蔓上头凋落,继国岩胜的呼吸却粗重了几分,自今天到曜屋之后,他其实就处于一种有些虚脱且失真的感觉之中,无论是屋子里的那只不怀好意的恶鬼,还是自己已然死亡的妻子纱织,甚至那个被转化成鬼物的婴儿......
铜盆里的水并没有因为鬼物的血液变得太过浑浊,相反,继国岩胜甚至可以从浅浅的水面里见到本应在高处漫洒清辉的那一轮弦月,有已经接近凋敝的紫藤花的荚苞落在了盛了污水的铜盆里边,然后迅速地发黑腐坏,渐渐地,那一轮弦月的光辉也黯淡了下去。
果然只有炽热的昊日是恒久的吗?
继国岩胜不合时宜地想到,然后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妻子的面孔,纱织是个温和的好妻子,是个贤惠的主母,然后其他呢.....大抵也就是挽留自己时候的撕心裂肺了吧,当时的继国岩胜并不知道纱织肚腹里又有了自己的后代,不过即便是知道也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因为继国岩胜这一生注定是要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