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恶鬼很危险,纱织夫人也曾被他迷惑过。”就连自己当时也没能及时揭穿,继国缘一用一种几乎给人错觉的仰视一样的姿态说道,他的语气是那么认真,可我分明觉得那只不过是对我的莫大嘲讽。
更危险可怖的分明是这个被当作神之子的缘一,我和继国岩胜不约而同地想到,对于那些为了向‘鬼’复仇而几乎付出一切的凡人来说,我只要多存在这世上一天,其他被转化的鬼就要多吃掉不知多少的人类。可是继国缘一显然不在乎这一点,他在乎的其实不过是他曾经被凡人触动到的部分而已。
继国岩胜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只剩下为人兄长的尊严让他硬撑着不失礼数,缘一是在嘲讽自己吗?嘲讽自己经不住恶鬼的引诱?还是他确凿能够看透自己的内心?
这样的猜测让继国岩胜几乎不敢去看自己的胞弟,就像是作为兄长的,作为高洁的武士的,所有那些外在的给予他支撑的东西
都被一只强有力的手剥除了,只剩下丑陋污秽胆怯的本我面对烈日的炙烤一样。
“......”继国岩胜强撑着抬头,面对着胞弟那副不知世事的天真的面孔,却又一次被里面太过炽热的关切给烫伤了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好恶心啊,继国岩胜只觉得面前的胞弟是那么可怕,他分明看穿了自己,却要像是猫戏老鼠一样迟迟不揭露内里的不堪,只装作天真无辜地等着他自曝。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缘一,那今晚暂且还是我们一起看守住这恶鬼罢。”
“是,兄长大人。”继国缘一于是露出了欣然的神色,丝毫没有他在岩胜臆想中的咄咄逼人的样子。
餐桌上的饭菜大半都是由继国缘一解决的,继国岩胜只食不知味地将食器中缺乏滋味的白饭就这味增吞咽掉,他的神色和举止看起来还是那样风雅,只是我分明看见他的胃肠在蠕动,我当然没有神之子的通透世界,只是他扭曲的灵魂无疑是我的同位体。
继国岩胜是一个体贴的兄长,即便那在他自己眼中只是一种虚伪丑陋的东西。他等到胞弟缘一放下碗筷之后猜才放下了自己那份的碗筷,默不作声地承担了一半份的家务事。
此时没有人把视线放到我身上,也没有人把注意力落到那个畸形的小东西上,但我知道,继国岩胜分明是动心了。
他会是一把最尖锐的刀刃的。
我又想到了琲世,他出乎意料地有天分,或者说他与我出乎意料地契合,竟然在接纳了大量我的细胞之后还能够有余裕。还有珠世和阿吉,没有了藤间优成安排下属为他们提供肉食的话,珠世是不是需要自己进行捕猎了呢,那样的话,阿吉会很快获得成长的吧,作为一个优秀的‘鬼’而成长。
继国岩胜抱着被褥走进了房间,除了那个笑得活色生香的鬼物之外,简单到简陋的房间。
那个笑容就像是的骨殖之上开出的花,分明应当是腥臭的,却又勾着岩胜不自觉去接近。
果然,早都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