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惜牵起一丝无畏的冷笑。
“萧景睿临行南楚之前,向我求证我的真实身份,我卸下了面具给他看,他愣了片刻后,告诉我其实不必遮挡。可是他哪里知道,我身上真正可怖的伤疤,根本不在脸上......”
噼噼啪啪,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打在竹窗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四月的雨还夹杂着一股凉气,和鲜花盛放到荼蘼的浓烈馨香。只是这香气太过甜腻,嗅到鼻尖,直让人有个作呕的冲动。
竹惜站在窗边。细密的雨丝透过窗棂,打湿了她有些苍白的脸颊,几缕漆黑的发丝沾着水,黏在她眉眼之间,愈发显出几分凄楚。
“萧景琰,别说你不在意我的容貌。当年的我,若是丑若无盐,任是我的心性品格再完美,也许你会宠我护我,却终其一生,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
萧景琰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被竹惜清淩的声线打断。
“你不要急着否认。既然今天谢玉将事情讲了出来,我也不想再瞒你什么。不过就是一些往日的伤痕,我给你看就是了。”
竹惜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她伸出素白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外裙,中衫,衬裙。她身上的衣物,好像凋谢的花瓣,一件一件,被她剥落,褪在脚边,散了一地。
萧景琰屏息凝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竹惜的皮肤光洁白皙,在银纱般的月华的照耀下,益发显得吹弹可破,只是......
他挪动脚步,走近他,紧张得不敢呼吸。因为瘦弱,竹惜的蝴蝶骨看得越发清楚,而蝴蝶骨之间,并排而列的,是三个圆形的花盘状伤痕。凑近看,那圆形伤痕竟然还是由无数细小如丝的伤疤交织盘错而成,那细密得如网一般的痕迹,掀起了层层翻涌的往事,牢牢地将萧景琰扼住。
半晌,竹惜转过身
来,鲜红的肚兜愈发衬她,周身发出清雪一般的光辉。
“受得了吗?”竹惜轻轻笑着,“是不是已经受不了了。别急,萧景琰,这还不是完全的我。”
她的双手已然颤抖,可还是强自挣扎着,解下了脸上的面具。
“萧景琰,这便是现在的我,你看看,可还满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