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晨一袭白衣如雪,与漫长的血污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下头,用一块上好的绸缎,擦拭着手中一柄匕首,寒光闪烁间,隐约可见,匕首薄弱蝉翼,却吹毛立断。
“我这匕首,喝过大渝人的血,舔过南楚人的骨,如今,加上这些个冥顽不灵的滑族余孽,也算是齐全了。你看着我干什么?哦,你的
手下,是我用暗器杀的,我又不是神仙,身法再快,也不能一瞬间,移动这么些个位置吧。”
“轰隆”。丰禾如铁塔的身躯,轰然倒塌,于此同时,他的族人,或前或后,也随着他一起,倒在了这岳州分舵的血泊之中。
“蔺......蔺晨公子!!”甄继刚刚紧紧悬着的心,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一时间,只觉双目不能视物,耳边也是一阵阵的轰鸣。
蔺晨朝甄继安抚地点点了头,明亮的眸子瞥了旁边的竹惜一眼。还好,这个小丫头,如今是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刚刚生死伯仲之间,她虽然紧张,却始终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便是现在放送下来,看她的眼神,蔺晨便知晓,她已谋划好下一步如何安抚人心。
蔺晨似有似无地轻轻笑了一笑,蹲下身,仔细地查探司徒的伤势,将场中后续的料理,都交给了竹惜。
“在场诸人听好了,丰禾,以及其跟随者,叛国离盟,上,对不起我大梁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下,对不起江左盟,对不起宗主对他们的恩德,且视人命为草芥故此,蔺晨公子不得不出手,替宗主清理门户。念其多年效力于江左盟,终归是有些功劳,他们的家人,宗主会善待他们,年长者奉起终老,年幼者教其成才。岳州分舵众人,忠心可嘉,我代宗主,许你们每人一个心愿。只要此心愿,不违天道,不反人伦,我江左盟,定全力兑现......至于飞鹰堂和神武堂......“竹惜顿了一下,一双明眸,此刻宛若深潭古井,不起一丝涟漪,不带一丝感情,令人无法猜出,她到底是喜,是怒。
神武堂诸人面面相觑。那些前辈老者,虽怀念当年的威势与地位,可毕竟如今实力早已大不如前,堂内人心涣散,这些年自己也都是养尊处优,早已丧失了当年跟随老堂主时的锐气;而新进的年轻徒众,除了那些滑族人,其余都是些贪生怕死的酒囊饭袋,此刻,更是不敢多一句嘴。
良久,竹惜方才缓缓开口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神武堂虽只是我盟中小小的一个分堂,却也不可群龙无首。即日起,由神武堂并入飞鹰堂,神武堂堂众,皆听司徒堂主号令,若有违者,”竹惜放厉了眼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不
甚服气的面庞,眼中杀意倍起,让人不寒而栗,“杀无赦。”
飞鹰堂众人自是十分高兴,神武堂中人,虽然大部分不甘心,但无奈,情势所逼,只能乖乖低头。竹惜走下高台,从丰禾的身上探出神武堂堂主的令符,想要递给司徒,但手伸至一般,又缩了回来。
“既然神武堂已并入飞鹰堂,这堂主令符,自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蔺少阁主,”竹惜唇角扬起一丝微笑,一挥手,将那令符向蔺晨抛去。
“竹公子的意思,小生明白。待得事情办完,小生便将这令符装匣,拿回琅琊阁,与那些曾经威慑江湖,如今,却销声匿迹的门派信物,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