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取出红黑闪烁的碳棒,左右环顾,小心翼翼地冲着顶头吹上一口气,露出更多木头内部红彤彤燃烧的部分。
岛上所有人都怀揣着对新衣服的期盼。
他们越是高兴,阿强心中就愈发郁结。
距离最近的雪白蓬松松的棉花只有一臂之遥,只要他把这根燃着火星的木炭贴上去,无声之间,棉花就会被它烫出一个黑色的窟窿。
起先还不起眼,而后黑色将愈发扩大,如同海上的漩涡。
直到太阳般的火苗噌得撩起,一整朵棉花就会燃烧为灰烬,而后是一支、一列、直到这一大片棉花田成为火海。
谁也别想做衣服。
脑中预演,阿强的手微微发抖,火星与棉花之间似乎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忽然,一股强劲力道自天而来,啪的一声抽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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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婵心觉有异,匆匆赶到之时,正见藤蔓凌空,一下一下地鞭打着抱头痛呼的阿强。
容婵眼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脚碾灭被阿强甩在身侧的木炭。
“才想起叫你落了单,果然就要在这里作妖!”
见容婵来到,藤蔓大部分撤回一旁的黑暗之中,却仍旧蓄势待发。
“我错,我…错了。”阿强分不清刚刚的抽打来自于谁,余光扫过容婵的鞋尖,连忙向她求饶。
“我问你,特地挤掉别人来做衣服,怎么又拖拖拉拉,甚至想放火烧棉花!”
“是,单…单无虎。”阿强的声音憋屈至极,好像都是他身不由己。
容婵故意道:“喔——单无虎是吧。行,我这就带你找他算账,问问他为什么要烧掉我的棉花田?”
她力气不算大
,但拖走一个瘦骨嶙峋的阿强还不算费事。阿强闻单无虎的名号如闻鬼魅,彻底被吓到,慌忙把事情的原委一股脑儿倒出来。
“我不是给自己做…衣服,是单无虎逼…我,把做出来的衣服给…他。”
容婵松开手,由对方大口喘气。
果然,和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单无虎不会放过近在眼前的便宜不占,阿强插队必有蹊跷。
容婵原本想,只要不妨碍她的事,随便那俩人有什么交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懒得掺和,也没那么多精力掺合。
可谁想到,这个阿强倒还挺欺软怕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