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发出感慨:“我虽和你是同乡,是司礼监这一枝儿,可仅目不识丁这一条,就得不着刘爷的青眼。”
“哪儿能那。”梁焕安慰他,“你这司设监掌印不就是刘爷首肯的嘛。”
“那是你保荐的我。”蔡诚把烟枪往几案上一磕,“行了,我又不是不放人,将来云喜有了前程,别忘了我这个师傅就成。”
第二日一早,云喜洗漱完毕,便收拾了衣裳用品,赶去乾清宫应差。
张秉德先是给他安排了住处,然后说:“待会儿你跟着咱家去给陛下请安,陛下见过了你,应允了,往后你就去御书房伺候笔墨。”
云喜垂首低眉,“多谢张爷指点,我记下了。”
张秉德引着云喜进了西暖阁,跪下请安,说道:“奴才给主子请安。这是新进来的云喜,原先在司设监当差,如今笔墨上正缺人,陛下可觉得稳妥?”
云喜跪在下首,只瞥见一双明黄缎面海天龙纹靴,又听到几声窸窸窣的翻书声,然后才听到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那便这样吧,你领他下去安顿。”
出了西暖阁的门,在抄手游廊上走了好一阵儿,张秉德忽然站住了脚,“往后就在御前当差了,你是个伶俐人,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咱家也不多说了,只一样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主子是谁,明白你是在为谁办差使。”
云喜在心里暗自嘀咕,早知道司礼监与御马监势如水火,各成一派,难不成这话是让自己向司礼监掌印表忠心?不过自己从司设监出来已算是半个“刘派”的人了,这话说的没头没脑,叫人不好贸然回答。
正想着,又听张秉德说:“不要学以前那些蠢材奴才,在主子之间乱嚼舌根。”他说着,翘起兰花指往慈宁宫的方向指了指,又划回来落在了西暖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