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喜边走边听,知道这话里有三分是敲打自己,却也要硬着头皮迎上去请安:“张爷您午膳进得香!”
“手底下有一帮不安分的奴才,哪能进得香。”张秉德手执拂尘,靠在柱子旁,脸上不冷不热地说。
“奴才是个没品阶的,爷爷们哪个都不敢得罪,奴才也不敢妄想别的,只想着办好自己的差使,让张爷省心。”
张秉德脸色缓和了些,“你明白事理就好,咱家在这深宫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有些人自以为得了主子几次赏或是做了哪个宫哪个司的管事的,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人就飘了,这种人迟早要被打回原形。”他跺跺脚,接着说,“在这儿,你不小心做事,低调做人,活得下去吗?”
“张爷教训的是,奴才受益了。”
“你是个伶俐人,一点就透。咱家刚让那些子糟心事烦了心,有的话说重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咱家有了脾气不去发作手底下的奴才们,还能去发作谁呢。”
“是。”
“得了,话不多说。刚刚陛下用了午膳,这会子正消食呢,主子吩咐了,往后小憩时你去里间伺候。”
云喜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皇帝午憩时,正殿门外立侍两人,西稍间外立侍一人,寝室外一人,寝室内一人。按往常,里间寝室内侍奉的是御前总管太监,这是同皇帝最亲近的太监的位置,不知如何突然要换成他来。
第八章
天气渐暖,燕子回巢,连宫苑里修剪整齐的草木皆已吐出新芽来。
歇雨换上了件青湖色画眉踏枝图宫装,拿了浆洗好的蟒袍箭袖朝端凝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