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熙帝说沈葆的文是文坛一绝,可还是下旨抄家,政事和诗文好坏从没有关系。儒家讲“三纲五常”,他苦笑一声,到头来却不知该怨何人,该恨何事。
他收心屏气往御茶房走,在抄手游廊上遇见福禄。
福禄匆匆拉住他,寻了个背人处,说:“歇雨出事了。”
“出了何事?”
“今儿早上端凝殿管针线的四喜说歇雨污损了万岁爷的一件绸袍,要拿慎刑司问罪呢。”福禄轻声说,“这事怪的很,万岁爷的东西一向有专人保管,何况歇雨行事一向谨慎,怎么会平白地做下这种事?歇雨是我师傅荐进来的,前几天还对她赞不绝口,今儿我去求师傅,他反而呵斥我,让我别管闲事。”
“你是说有人……”云喜皱着眉头问。
福禄咽了口唾沫,凑近云喜耳边道:“我师傅和景妃娘娘宫中的首领太监是同乡。”
“这话可不敢冒然乱说。”云喜想了想,“我去求求梁爷吧。”
福禄拉住他说:“若真是主子的意思,只怕梁爷也帮不上忙。”
“那该如何?”
福禄目光飘移,半晌才说:“你午后还要去御书房当差吗?”
云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下有些暗恼,怪他只顾搭救歇雨,不顾及自己的处境,推托道:“我不过是御前一个没品阶的内侍罢了,怎么敢逾矩向陛下求情,你也不怕惹怒了圣颜,到时候一个没救出来,反倒又搭进去一个。”
福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云喜的衣袍说:“我知道你的难处,可这宫里的贵人恶了歇雨,她的命立时就要没了。望你看在我们之间的交情上,帮帮忙,莫要让歇云枉死。”
云喜被他抓着衣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听他这番剖白,到底心软了,只叹息着说:“我试试。”
天色黑沉沉的,乌云压着大红宫墙,教人心里烦闷,像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