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势飞快叠完一摞纸元宝,一股脑抛进火里。火舌缩了缩,哗一记蹿到了元宝塔尖上。
“老十七曾经是把好刀,但安稳了十来年,刀刃都钝得没救了。刀钝了,那就得铸一把新的。十八天资出众,又从老十七那学了灭谛刀谱,是块好料。但他没能领悟‘刀’向死无回的真义,心肠也太软。我只好熔了那把钝刀,给他开开锋。”他漠不关心地道,“咷笑浮屠么,也是能看的料子,可他资质不及十八,当块磨刀石倒刚好——不是什么人,都能当鬼刀灭谛的主人的。”
穆小还:“在你眼里,他们都只是兵器。好用的就磨一磨收起来,不好用的就丢掉。”
“人求诸我,我得诸人。”
“……我还以为你会说, 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你武中疯的徒弟的。”
武中疯大笑,又道:“灭谛刀谱已毁,你的试练便算过了。留,抑或是不留,问你的剑吧。”
“不是什么人都想当你徒弟,我刚好就不是。”穆小还解下那柄刻有“拾柒”的重剑,洒然展眉,“这把剑是你的,我要去寻我的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重振宋门,牢牢压在你的头上!”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
入夜,京畿灯火如锦。该一醉方休的一醉方休,该歌舞升平的歌舞升平,美人乡里醉生梦死,黄金汤里颠来倒去,一生便稀里糊涂过了。
白老五讲完最后一场,缩着肩钻到最里头的雅间。
他收了场,茶楼便做了酒客的别坊,闹的、笑的,乌压压蜷在外边,吵不到这片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