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帝隐隐地又有些头疼,将奏折卷起丢在一旁。

其实大皇子最隐秘的心思,他自然知道,可皇位终究是嫡子的——魏安帝这般思索时,好似忘了,自己原本也只是太上皇私生子的事实。

在他登上大位后,犹豫数次,最终还是前去皇庙天圣宫拜访竹语道长。

那是个阴天,没有出太阳,好似血流成河的京城,毫无生气。

坎坷的路途中,天空忽然下了雨,山路难行,轿子也抬不上去,他只能下来一步一步往上走,精美的龙袍上溅满了泥点子。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他面色阴沉地想。

于是在抵达天圣宫后,他再三沐浴焚香,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去拜见竹语道长。

彼时的竹语道长坐在一间空屋,一件家具都无,只有一扇简洁明快的大窗。

他闭眼打坐,听着窗外潇潇雨落声。

听见魏安帝走进来的脚步声,竹语道长身形未动,连眼睛都没睁,平静地说道:“贫道只能回答陛下一个问题。”

魏安帝坐在竹语道长对面,兀自思考了很久。

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在他心中徘徊已久的话:“如何才能让朕与儿孙一统万代江山?”

竹语道长长叹一声,缓缓摇头:“莫想以后,只想当下。”

“当下?”他骤然紧张,“朕的皇位不稳?”

“若想要一直稳下去,有一人要杀,有一人要保。”

“道长的意思是……”

“杀太子,保镇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