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认识顾烟杪这些年, 自然知道她是个多么聪明的姑娘,年纪轻轻, 却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这种圆滑之人,怎会选择与太子玉石俱焚?!

都说冲动是魔鬼, 今儿他可算开了眼。

只不过,安歌知道昨夜她受的打击有多大,所以见到她这般模样,半晌还是不忍心说更严厉的话。

顾烟杪此时仍有些恍惚,抬头静静地看着白雪飘落, 黑发染上一层白霜, 喃喃道:“他们一家子, 囚禁我的父亲,杀了我的母亲, 欺辱我的哥哥,多次暗杀我。”

她转头看安歌, 眼神凄迷:“事已至此, 我要杀了他, 同归于尽又如何?”

安歌看着她, 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自可一时冲动, 与太子同归于尽,仇是报了, 但你父兄又该如何?”

一句话, 终于让顾烟杪的理智回笼不少。

她的眼睛逐渐有了别的情绪, 不再那样死气沉沉。

可比起方才,现在的她好似更加痛不堪忍。

那双总是笑眼弯弯的杏仁眼,浮起一层又一层容易破碎的懵懂与茫然。

安歌回首看了看身后,似有若无地听见追兵的声音。

他重新拢了拢顾烟杪的斗篷,沉下心来劝她:“我先把你送出去,好吗?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顾烟杪心神疲惫,侧耳听见寂静的山谷里隐隐传来的人声。

她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不能再拖累安歌,于是只默默低头,让安歌给她罩上了斗篷的大大的帽子。

忽然,他们不远处传来一道冷肃的男声:“把她交给我。”

安歌猛然回头,寒意四起!

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这种感觉,这人离得那样近,他却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