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然想起,玄烛向来是寡言少语的冷淡性子。
今天竟是他说话最多的一日了。
顾烟杪看着影子,有些迷茫地开口问道:
“玄烛,若你重伤之际昏迷不醒,梦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过了二十年,待你醒来时,你觉得自己仍是玄烛,还是另一个人?”
玄烛意外于她怎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思虑片刻后,认真地回答:“为何要作此区分?分明两个人都是我,两份二十年的经历,才能造就如今的我。”
他迟疑一瞬,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就是你遇到的问题?”
顾烟杪静静地点头,解释道:“你可记得五年前,贴身丫鬟推我入水一事?”
玄烛说记得。
彼时正是因为顾烟杪未死,太子才断了顾寒崧一根手指。
她喃喃低语,艰难地讲述着自己的游移不定:“昏迷后,我在梦里去了另一个世界,导致梦醒时,在自我认知方面出现了偏差,以为自己霸占了女童的尸身,直到竹语道长点明,我方才意识到真相并非我所想。”
顾烟杪停顿片刻,又想起昨夜在天圣宫与竹语道长的对话。
耳畔仿佛仍在嗡嗡响着遥远的唱经歌声。
她盯着那团燃烧剧烈的火焰,眼神没有焦距。
“没有关系,我只是暂时有些不知所措,需要时间调整。”与其说是讲给他听,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等调整好了,就能冷静下来了。”
顾烟杪微闭上眼,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好似已经卸下千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