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周嬷嬷坐在床边,腿上放了干净的软布,让顾烟杪躺在上面,而后温和细致地开始搭理她一头绸缎似的秀发。
顾烟杪倒着脑袋看周嬷嬷,与往日完全不同的视角,然后伸手摸摸她的脸:“嬷嬷待我真好,以后我给嬷嬷养老。”
“郡主心善呐,这都是嬷嬷该做的本分事情。”周嬷嬷笑眯眯地说。
她对待顾烟杪,向来耐心。
“嬷嬷,你在云家的时候,主家们关系都不大好么?”
“那要看具体是哪一房的事儿,郡主是想问什么?”
顾烟杪心里胡思乱想,情不自禁便将问题脱口而出:“嬷嬷,云家为何不要做外戚的泼天富贵,反而要去与谢家交好,若是当年摄政王未上位,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嬷嬷哪里懂这个。”周嬷嬷为她擦干头发,又拿了木梳仔细地梳发,“或许,先皇后无法给他们带来真正想要的东西吧,做外戚哪有从龙之功来得强?”
确实是这个理儿。
给顾烟杪将长发梳好后,周嬷嬷道时间不早了,让她好好睡觉,便为她掖好了被子,吹熄了夜烛,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顾烟杪仍无睡意。
她烙饼似的把一床锦被抡出了各种二人转手帕的花样,仍停不下来,又迅速翻身匍匐在床上,在黑暗中与寒酥紧紧对视。
寒酥压根没搭理她的突然发疯,只静静趴在床尾。
黑暗中的狼眼仿佛一盏幽暗的灯火。
顾烟杪伸手去摸它毛茸茸的大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