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已经许久未上战场了, 毕竟已经有两个儿子统领军务,他便在京城歇歇,若以后如他这等大将再出山,必是大战。
但一时半会儿,他也改不掉旧日习惯,照样成天板着个脸。
不过好在大家基本都习惯了他这幅样子,对他熟视无睹,只有上菜的侍女有些战战兢兢。
“大过年的,不要这么严肃嘛!”玄夫人凑到平国公面前,伸出两根食指,强行地将他的唇角提了起来,“笑一笑十年少,你懂不懂啊?”
顾烟杪在旁边皱着脸看着痛苦的玄将军,他这笑得跟宫殿大门口的石狮子似的,实在令人于心不忍,便劝道:“没事,不想笑就别笑了。”
……她已经开始思考上回安歌提议的卖平国公画像,好像真的能辟邪。
玄烛见她与有苦焉的表情实在忍俊不禁,便跟她提及幼时趣事:“有一阵子我与哥哥去了爹在北地的军营,被他训诫得压根儿都不会笑了,我们若做错事,他便毫不留情地用军棍抽我们。”
顾烟杪想象了一下军棍打在身上的感觉,打了个激灵,又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玄烛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道:“然后,娘也来北地了,见我们严肃过头,很是不喜,于是又抽了我们一顿。”
顾烟杪听了,终于弯眼笑了。
四周明亮的灯火映在她瞳仁里,如同夜空里的群星。
玄烛凝神看着她,眼神也逐渐温柔。
坐在对面的顾寒崧也朝她看来,他们之间隔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在氤氲的雾气中,顾烟杪笑颜如花的模样仿若有些不真实起来。
大概因为他今日的心情实在跌宕起伏,直到此刻才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