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赫连墨似是认命一般垂下头,将右手覆在江眠紧拽自己衣袖的那只左手上,缓缓地坐在江眠身边,如同是在回忆往事,连声音都显得悠远起来:“你还记得在你小的时候,曾在路上遇到过的一个十二三岁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孩子么?”
江眠浑身一震,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是一个晚春的傍晚,在凉州的一个小渡口。
络绎不绝的行人来来往往,那刚出炉冒着热气的包子,在小商家的吆喝声伴随下而富有生气。
还有个中原闻名的酒楼伫立在渡口北侧,每日酒香飘扬,几里外的人都能闻见。
浣衣女蹲坐在小河边,敲打着衣裳,笑着闹着倒也是一副美画。
在那时,江家还未重建,他跟着爹与哥哥住在渡口边的一处青砖黛瓦的小房子里。
那日小江眠偷溜出门想买一家远近闻名的桂花甜酿糯米糕,这个糕点铺子就在他家附近,小江眠日日闻着那桂花飘香,不知暗暗咽了多少口水,这日终于让他溜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蹦蹦跶跶地跑到铺子门口,个子还没有人家的桌子高。
小江眠探出头,从怀中摸出几枚铜板,旋即伸出手故作老练地道:“给我五个桂花甜酿糯米糕!”
铺子主人应着一句“好嘞”,低头摸了摸小江眠的头,忍着笑包了起来双手递给了他。
小江眠心满意足地嗅了嗅糕点味道,紧紧将糕点抱在怀里,又兴高采烈地朝家中走。
刚转过弯到一个小巷子里,他便看到了一位穿着黑衣,头发凌乱的小男孩。
这男孩手上握着一柄短剑,短剑边缘还有着并未干涸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