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一生筹谋,有一大半都是为了独子陆迟,而自己亲手养大十分疼爱的儿子陆迟却在今夜说出这样的话。
江眠看着这副模样的老人,想着也不必再用着术法来恐吓人。他稍稍收拢了下右手,松了口气,那悬在众人上头的黑雾竟就这样缓缓消散。
陆迟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气成这样,反而有了釜底抽薪的心思。他这些天,这阵子,过得痛苦而又麻木。
只见陆迟倏地拔出在虞岚腰间佩戴着的剑,架在了自己脖上。
陆衡诧异地抬手,瞪大了双眸。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少刻痕,本就没多少肉的眼睑如今被撑起来,粗糙又干燥的皮肤也急的发红。
那一晚,纵横谋划多年的精明老人忽然放下了所有的执念渴求,只为了他的儿子。
谁知他汲汲营营如此之久的东西,他极为珍视的儿子却觉得不屑一顾?
陆衡叹了口气,默默移开眼,朝陆迟摆摆手——这个动作一出现,正用剑架着脖子的陆迟倏地流下两条清泪。
陆迟知道,他爹爹,终是为了他,低下了头。
几人跟着陆衡来到偏北的几间房前,江眠却不知怎的悄悄握紧了手,眼神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似的。
陆衡像是棵失去生机的树,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一面木然地动作着,一面口中说道:“这就是谷主所在的屋子。”
他推开门扉,看见屋内情景,麻木的眸子才有了些反应。
里头的人见了他,目露凶光就要冲过来,又被白发之人拉住。
白发的正是昔日风光至极的药谷谷主杨折显,而另一人则是今夜悄然潜入陆家的林宿,林亭安静地坐在一旁,眼睛通红,还肿着,不知哭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