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感到泪水把半边脸颊都浸泡得发凉发酸,听着背后传来的吼叫,就此做出了决定。
重返怀雅堂时,她照旧乘着那一座三十二抬大轿招摇过市。也不知谁搞的鬼,反正平时难得听见的路声今天全部清清楚楚地灌入轿内:
“快瞧,那就是倌人白凤的轿子!”
“她还抖个什么呀,不都被粪泼了吗?”
“哈,听说那粪水淋了她一脸,都吃进嘴里了。”
“她那张嘴什么没吃过,吃粪只怕是清口呢!”
“都被粪淋了还不走臭运?她要还能红过今年,那才见鬼了。”
……
白凤麻木不仁地听着,随便有多少人骂她、谤她、咒她、讥笑她,反正总有一个声音能盖住他们所有人,就在她耳畔一刻不停,仿如冬季的北风、夏日的蝉鸣:死——!死——!死——!
这动听的声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打断,似乎是她的轿子挡住了谁的路,两边各不相让,争执了起来。吵骂声越来越大,忽一人叫道:“里头是凤姐姐吗?”
白凤觉这嗓音颇为耳熟,便掀开了轿帘引颈一望。路果然被堵住了,对面是一行二十多人的马队,还携着数只鹰犬,骑手们一个赛一个彪悍,拥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