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织女终年相隔,盼星星盼月亮,只这一天的会期,可不要激动得流眼泪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在她手底下安然稳坐,温热的鼻息从她手背上扫过去。然后,他突然拨开她的手,坐直了身体。

书影扭头向后张去。

她等了一小会儿,才见大门被打开。马世鸣走在最前头,身后跟了一群太监,然后他摇摇手,那个叫常赫的护兵就一句话也不说地走过来。

书影全懂了。

有那么一刹那,她直想挥动手里的剃刀,先一刀划破詹叔叔的喉咙,再划破她自己的。他们的鲜血将喷薄成浩瀚的天河,洗去他和她之后所有的苦难。

然而她并没有那样做。她谨记着他的心愿,他只愿归还了所有生命的债务再离开,那么,他的日子还远未到吧?毕竟他身上带着数也数不清的伤,怕全都是欠下的风流债……

他欠过好些个女人,却不要亏欠她祝书影一丝一毫。

他绝不会允许她死在他身边,绝不许她为了他而死,她的殉身徒然是他的累赘而已。因此,书影唯有任自己被拖走——她会走的,但她还没好好地再看看他,再看他最后一眼。

她疯狂地扑向詹盛言,搂他的脖子,拽他的衣袖,一次又一次,“叔叔!叔叔!叔叔,我不走!叔叔!!”

詹盛言也抓住她沾满了皂角泡沫的指尖,微微用了一点儿力。“你们要带她去哪儿?老马,你说话,要拿我这侄女怎么样?……”

他必须兢兢业业地演完这末一场大戏,才能让她丝毫也不受怀疑,从而被安全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