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姐此言差矣。”
垂花门后又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他面庞端雅,穿一身月白色绣竹锦袍,一双清亮的眸子里蕴着和善的笑意,行动间脊背挺劲,如苍松翠柏。
“《礼记》有则:爵鷃蜩范。蜩便是蝉,蝉不但是庶民的吃食,更是王公贵爵的爱物。”他展着手里的折扇,朝着蓝衣少女温善一笑。
方若儿不意让心上人听见了自己奚落人的刻薄话语,她霎时便羞红了双颊,垂首静立在郑心柔身侧,半晌不肯答话。
郑心柔便为她解围道:“哥哥怎得为她说话?明明是她先碍着我和若儿姐姐的眼了。”
郑子安对苏家小姐还留有几分情面,对着自己的亲妹妹却无需多顾忌。
他敛起笑意,拢起折扇往郑心柔脑袋上砸了一下,教训道:“什么她不她的,一箬可是你的表姐,怎得这般没规矩?”
郑心柔吃疼,见自家哥哥板起了脸教训自己,当下便委屈得落下泪来。
方若儿便拿出帕子与她擦眼泪,又对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苏一箬行了个福礼,语气真挚地说道:“苏小姐莫见怪,方才是我和心柔妹妹出言不逊,你别往心里去。”
苏一箬听惯了这些世家小姐倨傲的奚落话语,她虽不甚聪明,却也知晓她如今是个在郑家寄人篱下的孤女,怎能真与郑家的小姐过不去?
她便上前虚扶起了方若儿,甜甜笑道:“没关系。”
郑子安清亮的眸子牢牢黏在苏一箬明媚爽朗的笑容里,连亲妹妹也顾不得了,只与她身后的明儿说道:“替你家小姐擦擦汗,都快成个水猴子了。”
方若儿屈尊纡贵地与苏一箬道歉,不过是为了在郑子安心里留下个端雅知礼的好印象。
可郑子安却只关心那狐媚子似的破落户,方若儿再好的气性也受不住这等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