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伍认识云歌是在她男儿装时。他虽知她是女子却因为当时军务紧急,顾不得多想。此时忽然见她翠袄绿裙又梨花带雨的,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连连自责道:“都怪我我把公子当姑娘……呃不是……是我把姑娘当公子了。”
云歌“扑哧”一笑,摸去脸上的泪水,拍了一下荣伍的肩膀道:“一日是兄弟,便一世是兄弟。”
“好。荣伍就还当你是我们的少公子。”
丙汐在一旁听了半晌,终于听出些眉目,问道:“这位可是和云姐姐一道出西城护送羌族王子的汉军壮士吗?”
云歌笑道:“正是曾和我分食锅炕子争抢鹘山鸦的荣伍。”她又转头对荣伍道,“这位是丙显大人的侄女丙汐小姐。”
荣伍连忙行礼。丙汐还了礼又问道:“听六月说,当时在莫尔桥只有一人生还,他奉孟公子之命将那人送回了赵伯伯的军中。看来说的一定就是你了。”
荣伍的眼神一黯,声音也有些低沉,“若不是简弘大哥将我压在身下,我一定也和其他兄弟一样葬身在那忽图河边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丙汐,又道,“我不知道丙小姐说的孟公子是谁,不过那时在我还未完全失昏前,忽然来了一队白衣之人,将那些漠外高手杀得惨败。连辛武闲麾下的那个裴章也逃走了……”荣伍的声音低下去,似乎又沐身入当时的血雨腥风之中。好半天,他才继续说道:“我醒来时已在龙支城中,是赵将军出击塞章后的第三日了。不知那队白衣人是谁?丙小姐说的孟公子又是谁?”
“他……”丙汐略一迟疑,隐去了孟珏的名字静静答道,“是赵将军的幕僚,也是云草堂的堂主。龙支城中疫病横行时,就是他力挽狂澜救治军士和百姓的。”
荣伍肃然起敬,默默颔首,道:“初一那日,龙支城还有许多百姓到云草堂送年货贺礼呢。”
云歌微微而笑,问道:“这么说这次你是从龙支城来的?”
“嗯。赵将军病了。龙支城的云草堂缺几味药,特让我来令居的分堂中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