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羡慕她活得那么潇洒。我不敢。”她说着,眼眶挂着的水珠便承受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陆羲洲听着她趴在自己的肩头,在满是人流的街上,数不清的视线都在注视着他们。于是女子连哭泣,都要咬着他的衣裳,憋进肚子里。
她很压抑。
陆羲洲在自责——自己前几天的做法让她更压抑了。
他听见她说:“陆羲洲,我不敢啊。”
在意识到自己不管再怎么尊贵,身份仍旧与皇家女子有着天堑一般界限的时候,沈知禾还很小。
她到现在都记得,她父亲沈庭居拿着家里的鞭子,一鞭一鞭往她身上抽着训斥:“如今沈府的成就,那是我帮着皇帝打江山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就算皇帝封了你是郡主,你也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以为,能够和公主平起平坐?”
具体的起因是什么,沈知禾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只知道,但凡自己有什么僭越的行为,她父亲便会拿鞭子抽她。僭越一次,便抽一次。打到最后,她死死地记住了,她是臣子之女,与公主,有着天堑之别。
于是她从此谨小慎微。身为沈父嫡女,自小便被给予厚望,被众人羡慕。看着好像风光无限,但实际上,也背负着极大的压力。
若是有丝毫松懈,便会被皇帝以此打压。
只是难过归难过,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放松自己。等第二天太阳升起,她还是那个万人艳羡的郡主,人人嫉妒的陆府夫人。承受着无数人的注视与审判。
这是为官女子的悲哀,也是她身为郡主必须要承受的责任。
陆羲洲鼻息里喷出了一些浊气。
心里并不平静。
他知道,这种东西叫枷锁。枷锁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但是,有些人更自由,有些人,却被死死捆住。
他什么也没说。